穆闲审视着眼前人,“您就是灵蟾前辈。多谢前辈相救。”
自己突然出现在这儿不正常,意识恢复前他看见灵蟾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催眠,不、不仅仅是催眠仿佛读取了他的记忆。
穆闲心中惊骇,面上不露半分,敬重有加。
“能否请前辈放我师妹云彩和我朋友进来。”灵蟾不接话,穆闲心中焦急:“前辈,小蝶呢,怎么一直不见小蝶踪影。”
“你中的毒得用雪晶草解,世上已经没有雪晶草。”
灵蟾语调缓慢,一字一句地说。
穆闲倒不意外,可后面听见的话再难平静。
“我有一颗浮屠丹可解世间百毒,小蝶求我给你。作为交换她留下。”
“不,我不要浮屠丹。小蝶呢。”
穆闲忐忑。
换取的本意各取所需,可在穆闲看本质是牺牲。
灵蟾极有耐心复述了一遍浮屠丹功效。
“小蝶在哪儿?”
穆闲不为所动。
“那儿。”
灵犀的手往一处一指,笼罩在黑暗的地方乍然昼亮。
“人总会老去,多倾国倾城也会美人迟暮。不如像它们一样永远陪伴我。”
光亮下穆小蝶站在那处,脖子上有根绳索,躲在黑暗的绳索接触到光亮像有了生命往上方黑漆漆的晦暗处躲藏,穆小蝶的身体也随之被提起。
穆闲毛骨悚然,他绝对不会让小蝶成为一句没有生命的样方。
穆闲想冲过去,腿跟不上身体不受控的栽倒,穆闲顾不上其他,狼狈的手脚并用爬到穆小蝶脚下,忍着膝盖被地上碎玻璃划破的疼痛用立起的上半身拖住穆小蝶。
脖子的窒息感远离,穆小蝶的心却比身体更难受,不忍看穆闲被扎的鲜血淋漓:“为什么要告诉穆闲。”
“前辈,放小蝶下来,我不要浮屠丹。请放我们离开。”
“小蝶你不要了吗?只要你开口我就放你下来。”
灵蟾的声音带着蛊惑。
“不要听阿嫌的。你走开别管我,不要你管。”
穆小蝶并不想踩在穆闲肩膀,怎奈穆闲扣住她脚踝不让她悬空。
“我是你兄长我不管你谁管你。”
额角青筋凸起,额角汗珠顺着他脸颊落下。
“不是,你才不是。”
“我不是你给我换解药做什么。”
“不想活了不行吗。”
穆小蝶嘴硬不肯承认,仿佛只有不承认才能令她跟他的关系断的干干净净,了无牵挂赴死。
很快,穆闲跪立的高度已经撑不住不断被上提的穆小蝶身体,他强撑着站起,伤腿平时也算勉强需要扶着东西受人搀扶行走,拖着穆小蝶更是困难,好不容易站起来又会不稳的屈膝想跪下。
一但倒下穆闲就会听见穆小蝶呼吸困难的声音,穆闲竭力把身体挺的如一颗银杏树,顽强的屹立不倒。
穆闲完全凭着意志力在支持,被鲜血浸染的裤子已经取代了原本的颜色,滴落的鲜血把穆闲所站之处滴落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能治好你的腿也能给你解毒,只要你放弃穆小蝶。”
“不。”
穆闲的嘴唇变得乌黑,双眸涣散,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穆闲脑子里很混沌凌乱,耳边的声音也像隔着什么灌入耳中听不真切,好像听见灵蟾跟小蝶在说些什么,他想出声让灵蟾离远点。
他好像听见抽泣,声音是小蝶的,他想安慰偏偏说不出话。
云彩能找到这儿吗,他希望云彩找到带走小蝶,又担心云彩的武功不敌。
纷乱的念头像突如其来的雪花。
穆闲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没等抓住那个念头,吐出口黑血垂下了头。
几缕碎发遮住穆闲长眉如剑,双眸如星的脸。
高瘦的身躯并没那么健硕,没完全长好的腿骨头因压力凸出到伤口外骇然,可就是如此残破的身躯矗立在原地尽其所能把穆小蝶托至最高。
恨能让一切毁灭,爱却能衍生一切可能激发人的潜能奋不顾身。
穆闲不动了,可能已经死了,这样的认知让穆小蝶感到恐慌,不管不顾的想挣脱开手腕的藤蔓扯去环在脖颈的绳索。
“你骗我,你说过我死了你会救阿嫌的。”
灵蟾淡泊得靠近,“记忆不会骗人,人会。危急关头性命取舍之间他会怎么选,始终如一还是表里不一。恭喜,他通过了考验。”
烛灯闪烁几下熄灭,一个黑影毫无预兆出现。
金鹞本优哉游哉喝着参茶,屋内没了光亮他有所预感的惬意的姿势一下从坐椅滑下跪在地,茶杯里的茶洒了一书桌。
房间里暗蒙蒙,那人一动不动站在一团黑的阴影中金鹞一动不动匍匐跪地。
“已经给了你这么多时间你回报我的就是那些残次品?你承诺我的一样都没有达成!”
暗影中身形完全淹没在黑暗中的人声音都是经过调整的,音色十分怪异仿若自带回声一听就不是人的咽喉自然发出的声音。
金鹞跪伏着头几乎紧贴地面,瑟瑟发抖的身躯如寒风中颤栗,头也不敢抬起,鲜艳的红色大袍在这阴暗的地方也没了往日炫目艳丽。
“求皈主再给小的一些时间这次小的绝不令您失望。”
金鸱的声音惧怕的在颤抖每一个字都说的胆战心惊生怕惹怒皈主当即毙命,他的美姬娇妾,金银财帛会在皈主一念之差灰飞烟灭。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次不要让我失望。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那人留下这句话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悬在金鸱头上的催命符也暂时不见,他用宽大的袖子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