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赶紧制止:“等会!我要见小九!”
这放火杀她一家的毒妇还没死,她可不能死!
“见她做什么?”张玄懒得理会谷纾的诉求。
姬良却停下了笔,冷声道:“让她见!”
张玄咬牙切齿,眼看诏书就要写好,偏偏被谷纾掺和一脚,不过就是见小九,张玄不想节外生枝,很快便派人把小九押了过来。
看见悬崖上吊着的谷纾,小九笑得狰狞:“谷纾,你该死,你就该死。”
谷纾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齐了。
只是距离不知道够不够。
“喂,过来点。”谷纾道。
小九冷哼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敢使唤我!”
不好喊啊,她得想个法子激她,她眼光一闪:“我身上有你公子的东西,本来想要你带给他,现在看来要和我一起入土了,也好,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说完她一晃腰,露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小九红了眼,一个箭步上前:“你竟然拿公子的玉佩!还给我!!!”
就是现在!!!
她迅速扯下头上的蝴蝶发簪,按动机关,一根毒针迅速飞出,众人还未看清,小九便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反正活不了,她将簪子一转,对准张玄,张玄也知她异常,挥手就要将她的绳子砍断。
霎那间,她赵宁儿撕心裂肺的喊声:“阿玄不要!!!”
赵宁儿是和向兮一起来的,她和向兮说出了她和张玄的感情,想要向兮用她威胁张玄,可谁知一来就看见这幅场景,她脑子中哪还有什么计策,只飞奔向前,抱住张玄的身子,泪眼婆娑地哀求他:“阿玄,收手吧,别杀纾儿,别杀她!!”
十年,张玄终于等来了赵宁儿的一个拥抱。
十年,每次入皇宫,他都在想,会不会见到她,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只是抱着他腰身的女人,此刻正在为不相干的人求情,这让他越发愤怒。
他忍下心底的怒意,好声好气地哄着赵宁儿:“宁儿,再等等,马上我就是南昭的新帝,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说完,又擦了擦赵宁儿脸上的污泥,她瘦得吓人,满身的泥泞,凌乱的头发,好像又回到了那日登闻鼓院初见的景象,他心里说不上来的疼。
他脱下自己的披风,把赵宁儿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受一点儿伤害。
赵宁儿捧着这张熟悉的脸,几乎哀求道:“阿玄,放了纾儿,我们和陛下认错好不好。”
“宁儿,我收不了手了。”张玄道,他将赵宁儿揽入怀里,又和姬良道,“陛下,诏书不用我再提醒你了。”
“阿玄。”赵宁儿轻声换他。
张玄怕吓到她,好言安抚:“宁儿别怕。”
赵宁儿露出一丝笑意,她抚开被风吹乱的头发,紧紧地搂着张玄的脖子,然后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张玄听清楚。
“阿玄,我爱你。”她说。
张玄抑制不住地笑起来,没有了一丝阴鸷,他本就是个极其清俊的人,身长玉立,此刻笑起来如清风拂面,任谁见了都要夸赞一句,好俊俏的郎君。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落下,背后便被一把匕首捅了进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张玄的青衫,只是他的嘴角依然是笑着的,他眼中有不解,有惊疑,唯独没有对赵宁儿的责怪,他依旧好声好气地问赵宁儿:“宁儿,为、为什么?”
明明马上他就可以给她全天下女人都想要的东西了。
他们会生儿育女,在一起一辈子。
可他不知道,向家军早已将这片山围起来,姬良也没有真的写诏书,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将张玄一击毙命的时机。
那么这件事,就让她赵宁儿来做吧。
“阿玄,对不起,对不起......”赵宁儿将张玄抱在怀里,一个劲地掉着眼泪。
她这一生,肮脏不堪,但是遇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张玄,她的毕生所爱,还有一个便是谷纾,宫中岁月长,谷纾陪她走过了一年又一年,她鲜活,乐观,聪明,赵宁儿无不羡慕她。
她有时候恨上自己的出生,她还会妒忌谷纾,她幻想着,如果她不曾堕入风尘,如果她是谷家的女儿,如果当年三书六聘张玄娶的是她,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这样。
可她这辈子永远只能是赵宁儿,一个曾经被权贵关在笼子的玷污的瘦马。
即使这些年掩盖地再好,她也走不出那片泥泞之地。
她从来都是肮脏的。
寒风萧瑟,这是她最后一眼看谷纾。
她朱唇微启。
活下去,小纾。
她告诉她。
然后她抽出张玄背后的匕首,任由那个匕首划破了她的喉咙。
“不!宁儿姐姐!!!”谷纾撕心裂肺地喊道。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赵宁儿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抱住张玄。
这辈子紧握对方的双手,下辈子一定不会走散,她如是想着。
谷纾也彻底失了冷静,她的嗓子都哭哑,耳朵里嗡鸣声不断,她看见姬良上前想要救她,却顿感身子一轻,绳子断裂,她迅速地往山崖下坠落。
极速的失重感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山崖之上,是姬良抓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