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殿内昏暗无比,床上躺着一个人,他把自己全部裹起来。
黄起德冷汗岑岑,连忙道:“您瞧,这三殿下今日睡了,咱家先送您出宫,赶明就派人来。”
小谷纾握紧拳头,狠狠地看了黄起德一眼,她慢慢地走上前,被褥有着轻微的抖动。
姬良不敢出来,他太肮脏了,他怕吓到她。
次日,他有了新母亲,周双。
他终于搬离了那个恶心的、昏暗的宫殿。
而听说这一切,是谷家小娘子在陛下身边念来的。
那时的谷纾不懂那么多晦暗的东西,她只听说宫里有个太子,生的好看,她喜欢好看的人,于是想进宫和他玩,好不容易得许进宫,漂亮太子就被废了。
漂亮太子的母亲死了,于是谷纾看见欺负他的黄起德,便对他生出了保护欲。
后来她入宫读书,几位皇子每天都有议论姬良这个废太子,那位漂亮太子受欺负,可是没人管。
谷纾决定管一管。
是也,她在皇帝身边念叨着,给姬良念来了一个新母妃。
她年纪小,忘性也大,自从帮姬良求得一个母妃后,就再懒得入宫读书了。
姬良从此再也不用受黄起德的侮辱,他隐忍着,隐忍着,终于弄死了他的父皇,他的那些兄弟,他亲手将黄起德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喂了狗。
只是他依然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那具身体,无法和任何人亲近,一国之君,不能人道。
这是他一直藏着的秘密。
宫中的女人,怀的都是俞不言的孩子!
俞不言觊觎陆妱含,那他就成全他们。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他再次遇见谷纾。
刚及笄的少女,稚气未脱,却已然有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只是那张脸,对着另一个男子笑的那般开心。
他不许!
他要毁了她,于是上元夜,他纵容他的私兵对谷纾下杀手,可事后又觉得痛苦不已。
那为什么不把她招进宫来,要谷纾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他开始欲念疯涨,他要得到她,可他又怕谷纾发现他不能人道的事。
让俞不言来吗?不!
他不准!他不准她被别人玷污!
于是礼聘入宫那年,姬良不敢见她。
后来,他竟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排斥谷纾。
原来!原来他还没有变成一个怪物!!!
可是谷纾却不太愿意和他亲密......
没事,他可以等......
姬良的神色阴暗无比,他将那把破旧的护如怀里,念叨着:“纾儿,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离开我!”
他仿佛又回到那间小小的宫殿,只能蜷缩着,心惊胆战地窝在角落。
七天,姬良滴水未进。
俞不言走进来,他不敢吭声。
姬良自顾自地开口:“还是没找到?”
“找到了。”
姬良猛地站起来,只是太久不曾进食,他眼前一片黑,直向后倒去,还好孙培安及时扶住了他。
他顾不上身体的不适,问:“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是不是受伤了?孙培安,快,快去宣太医。”
他说完就要出殿,只见俞不言的头全部贴上地面:“陛下节哀,谷宸妃——死了。”
姬良面色一僵,方才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跌坐在椅上。
谷纾那样鲜活的人,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他压下心中的暴虐,又问:“尸首呢?”
俞不言抬眼,还是让人将尸体抬了进来。
一共两具,春倦和谷纾。
她们的脸早已血肉模糊,身上也有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很不好闻。
姬良快步走上前,一把掀开蒙着的白布,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尸体。
身形,衣物,羊脂白玉,手上的蝴蝶发簪......
这些无疑是在告诉他,这就是谷纾。
他的眼睛发红,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那具有些腐烂的尸体上。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她。
只是刚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他便立马收回,随后表情变得越发阴鸷:“她不是!”
俞不言和孙培安面面相觑,任谁来了,都会承认这是谷纾。
陆妱含闻讯也立即赶来,她眼下青黑一片,想来这些日子也睡得不安稳,看见担架上的尸体,平时再冷静的她也细声抽噎起来。
姬良被他们闹得心烦,脸色越来越难看:“哭什么哭!朕说,不是她!”
他对谷纾的感觉很不一样,不管谷纾变成什么样,他相信他对她的感觉,绝不会有排斥,而刚刚,在接触到那个尸体的瞬间,他不适的感觉立马涌上来!
这不是谷纾!绝不是!
“把这两具尸体扔到乱葬岗去!”姬良冷冷开口。
陆妱含立即制止:“陛下!纾儿已经死了,难道连基本的丧葬礼仪陛下都不能给她吗!”
“陆妱含!”这是这么多年姬良第一次叫她大名,“朕说,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