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雅跟着她一块笑,问道:“妈你很喜欢他?”
简竹君说:“是妈妈知道你喜欢他。”
云雅说:“我答应他的求婚了。”
简竹君把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戒指上,看了许久没说话。
云雅有些担心,问:“你不高兴吗?是不是怪我没有提前问你的意见?”
“傻孩子!”简竹君笑道,“我以前都怕你这辈子要一个人,孤孤单单怎么办……你愿意结婚,妈特高兴!你长大了,念的书比我多,学历也比我高,人又比我聪明,你知道要怎么选择,不是非要问妈妈的意见。而且,他对你好,妈都看得出来,这我还能怎么不满意。”
顿了顿又说:“你爸爸也会满意的。”
这样猝不及防地主动在她面前提到她爸爸,让云雅的心狠狠一颤,她说:“爸爸肯定喜欢他。”
“你喜欢的,爸爸妈妈都喜欢。”简竹君说,“其实妈妈早就想清楚了,你一个人也好,谈恋爱结婚也好,只要你能开心,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云雅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她说:“我让你担心太久了。”
简竹君揉着她的背,说:“但是你让妈妈开心的时间更多,你爸说得对,要笑。”
“我的宝贝女儿笑起来最~最漂亮!”简竹君学着当年云洲的语气说道。
一下把两人都说得泪眼汪汪起来。
母女俩视线一碰,泪眼迷蒙着双双笑开。
云雅保证道:“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经常笑。”
简竹君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天早上,云雅带李施煦去了公墓。
云洲的墓碑前居然有一朵百合花,已经蔫了,原本洁白的花瓣开始发黄。肯定是谁特意放的,因为那黑漆漆的墓碑也被擦得十分干净。
云雅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她家里人知道自己要带李施煦来,提前来过。
她把那只残败的百合捡起来,把买来的绣球花束放上去,对着墓碑上云洲的笑脸说:“爸爸,我带李施煦来看你啦。”
李施煦恭敬地跟着云雅跪下磕头,心里却为着那张照片上年轻的脸而遗憾。
再看碑上刻着的生卒年,遗憾立刻更加强烈了许多,他走的时候,才四十五岁啊,实在太年轻了。
云雅刚要拉李施煦站起来,余光瞄到了小路尽头有人影。
转头去看,下一秒腾地跳起,脸色发白,尖声大喊:“孙维秀,你来干什么?谁准你来的?”
李施煦忙把人护到身后,警惕地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女人。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她拿在手里的那朵新鲜的百合花。
孙维秀上了年纪,几年前又受过重伤,细看能看出来腿脚不十分灵便。
在离云雅还有三四步远地方,她突然“噗通”一声跪下,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爸爸。”
云雅全身的血都凝固了,声音颤抖地回答她:“我不听你的道歉,更不会原谅你。”
说完弯腰拾起被放在一旁地上残花,猛地砸向孙维秀的脸,怒喝道:“不准你到我爸爸面前来!走开!他不要你的花!”
孙维秀沉默地接受了云雅的所有言行,又朝墓碑方向磕了三个头,捡起了落在面前的断成两截的百合花枝,站起身离开。
云雅两眼微垂,盯着地上未被孙维秀带走的一片花叶,感到愤怒……和迷茫。
她怀疑命运之神把她和孙维秀吴少伟编织进了同一张网,凭她无论如何挣扎,都躲不开他们两个的纠缠。
她无助地看向李施煦,说:“怎么到这里还要碰上她。”
李施煦深觉抱歉,“上次他们告诉我说她去了启方后,我叫人把那个报告送了一份给她,之后我一忙就没再顾得上她这边……对不起,早知道也叫人看住她的。”
云雅摇头,“她来这里我不高兴,但是……不用找人看着她。”
李施煦低声应了,伸手将人轻轻揽住。
沉默了一会,云雅又说:“上次回来,我就发现我爸墓前有花,而且墓碑很干净……没想到是她……我怎么也想不到是她……”
问李施煦:“她是在忏悔吗?”
李施煦摸摸她的脸,没有说话。
云雅不是要答案,答案显而易见,上次来见到的女人肯定也是她……
但是忏悔有用吗?
有什么用?
云雅出了好一会的神,才拉了拉李施煦的手,说走吧。
李施煦说好,和墓碑上的云洲说了句“叔叔再见,下次再来看您”后,牵着云雅往外走去。
上车后,云雅已经平复了心情,问李施煦:“吴少伟那边有消息吗?”
“目前冯进在跟着,说还在启方。”
“他没回京安?”
“在启方租了个房子,租期三个月,像是暂时不准备回京安,毕竟也才手术过。”
“也不一定。”
“嗯。”李施煦明白她的意思,“不排除一部分原因是知道有人跟着他,故意来这么一出。我跟他们说了不能放松,以防他哪天一个不留神偷偷回京安。”
云雅说:“这样一直看着,得到什么时候呢……”
李施煦说:“应该不会多久,他一定会憋不住又去干坏事,到时候……”
到时候就会又产生一个受害者……
云雅气得想骂人。
畜生。人渣。
猪狗不如的人渣。
这种活着只会害人的畜生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