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话音落下,张才易也搬来了桌子,拿出纸笔,摆好了架势,准备为那些要取银两的百姓做登记:“同意放弃存入至今的利息的街坊领居们,请来我这边留下名字后,把存款凭证交回,银两必当如数奉上。”
“这,这……”真到了可以取钱的时候,这群百姓们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愿意去当第一个取现的人。
“虞掌柜既然发话了,那现在取和到期了取,没什么区别啊。”
“对啊,到期取,还能有利息呢。”
“就是,我都存了那么久了,马上就到期了,现在取不是白送利息了?
“有虞掌柜做保证,我们还担心什么呀。”
没有人会和利息过不去,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刚才想要取钱的冲动瞬间消散。
“虞掌柜,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大家都理解你刚被薛时音欺骗了感情,有些失了理智,可万万不能拿秋水楼的未来赌气啊。”人群中又响起了声音,但虞美人顺着声源望去,便认出说这个话的,就是方才煽动百姓们取钱的人。
“这位乡亲看着有些眼生,不知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在括云城住了多久?”虞美人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这个煽风点火的人,百姓们也第一时间望了过去,并因对此人毫无印象而嘀咕了起来。
那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声音因为心虚而大了几分:“我好心提醒虞掌柜莫遭人骗,虞掌柜反问这个作甚?”
虞美人笑道:“先不说我有没有被骗,但是我们括云城的百姓,聊的括云银行的事情,你一个外城之人在这指手画脚,挑拨离间,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不少百姓恍然大悟,对着那人指指点点了起来。
那人涨红了脸道:“谁,谁外人了?我数年前就已在括云城东郊住下,你没有见过我,怎就断言说我是外城之人?”
虞美人道:“哦?不知各位父老乡亲,这些年可有见过此人?”
人群中充满了窃窃私语,却无人做出回应。
就在虞美人准备乘胜追击时,忽然有人举手示意:“我,我见过他,他确实很早就住在了东郊一带。”
一眼认出对方是同伙的虞美人继续问道:“是吗?那不知,你又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们可有见过?”
相对那人的沉不住气,同伙倒是一脸镇定自若:“我们都住在东郊,偶有碰面,只是很少会来城中,习惯独来独往,虞掌柜没有见过我们,实属正常,岂能因此而诬陷我们非括云城人?”
“说的不错,我确实无法做到见过每一个人。”虞美人点了点头,表示了认可,随后又问道,“恰好我有问题想问二位,东郊有个荷塘,荷塘之上有个小凉亭,一到夏日,我就喜欢去那里观景纳凉,一晃数月未去,不知那荷塘里的鱼儿,如今剩了几条?”
同伙只觉得虞美人是在借此诈他是否在东郊住过,便自信答道:“我此番是从京城直接到此,并未经过东郊,也不知那鱼儿可有生了小鱼,还是跃了龙门飞升不在,这数量,还需我回家途中,替虞掌柜确认了。”
对于同伙的回答,不少百姓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同伙心觉不对,意识到自己上当,立刻改口道:“敢问虞掌柜,当真有在荷塘见过鱼儿?实不相瞒,我虽在东郊住的少,可每次路过,都没能看到鱼儿的踪迹,也不知道这荷塘中,是否真有鱼儿存在?”
“反应挺快。”听到虞美人的夸赞,那同伙得意洋洋。可没等他发表胜利感言,却听虞美人又说道,“我刚才确实是说错了,荷塘是在西郊,没在东郊,不知你在东郊看到的没有鱼儿踪迹的荷塘,是在何处?”
随着谎言被揭穿,同伙才露出的得意的笑容转瞬即逝。百姓们也明白了这二人绝不是括云城人,议论纷纷。
虞美人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放松道:“说吧,谁让你们来的这里?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薛掌柜的事情,是不是和你们背后人有关?”
两个外来人慢慢靠到一起,似是勇气也多了一分:“虞掌柜,我们从京城来,不过是途径此地。方才得知薛家小姐谋害了吕掌柜,还隐瞒身份的事情。她薛时音欺瞒了全城百姓,也包括虞掌柜您,我俩不过是打抱不平,虞掌柜不领情就罢了,何必因为个人感情而包庇如此罪大恶极之人?”
“罪大恶极?薛小姐犯了什么罪?又有哪些恶?蔡大人尚未断案,你们先给她判上了?至于我被骗了感情,更是可笑至极。我从一开始便知道薛掌柜是女儿身,她也从未隐瞒过这个事实,所谓的欺瞒,从何道来?”虞美人看似是对外来人的回答,实则是说给了所有在场的人听。
话音落下,人群里再一次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