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客喝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
秦鹤邻面色平静,仿佛说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场战事,领兵的是我。”
白梅客狠狠一怔。
“那你,你没事吗?”她试探着问道。
秦鹤邻回忆了下,缓缓点头:“我运气比较好。”
这是,运气好能概括的吗?
白梅客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以为身边人是与她携手共进,但实际上人家已经走过一回,如今与你再走一次,对他而言或许是闲庭信步,但你还在为每一步迈向何方而惴惴不安。
但白梅客也清楚,纠结这个毫无用处,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如常道:“赵蓁那方有何打算?”
秦鹤邻道:“赵蓁母亲受宠,本人也在军队历练过,我估计他会走前世的路子,想办法让皇帝立他为太子,这样也稳当些。毕竟陈云驰已死,就算是夏华,也不一定能全部收拢过去的那些部下。”
白梅客沉思道:“这样看来,明明是赵蓁占尽了优势,那为何皇帝迟迟不下立太子诏书呢?”
见她思绪往那方面发展,秦鹤邻适时提醒:“但我们的重点不在于谁做皇帝。”
甚至,他们都不在乎皇帝是谁。
“而是如何杀了夏华。”
他们手上最大的一条把柄是夏华不忠,该如何将此事捅到皇帝面前,又该如何让皇帝相信,这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白梅客道:“你我人微言轻,别说向皇帝状告,连皇宫都进不去,想要走这条路,得找一个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秦鹤邻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赵蘅、朱明信、外祖父,甚至他从前的旧部,“但皇帝这么多年养的孩子并非亲子,相关者皆有性命之忧。”
包括告密之人。
所以,人选,得慎重考虑。
一个哪怕死了也无妨,同时说的话在皇帝面前仍有分量之人。
两人齐齐想到一人,异口同声道:“平成郡主。”
秦鹤邻与白梅客对视一眼,起身,剪掉有颓势的灯花,关上窗。
室内渐渐温暖起来,窗纸上,两人身形清晰明朗。
这一夜,还有很多事要商议。
-
睡得晚的结果便是两人第二日齐齐起迟了。
隐约听见有人敲门,白梅客迷迷糊糊睁开眼,正打算起身,敲门却突然消失不见。
听错了?再睡会吧?
门外,安和看着里面的秦大人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不是定了三间房,说好一人一间的吗?为何秦大人会从白小姐的房里出来?
她敲错了门?不,昨夜她睡前还来这里找白姑娘说了一会话。
白小姐不是说成亲只是应付了事?同寝一室也是在应付了事吗?
见安和久不开口,秦鹤邻主动道:“这是给她带来的早膳吗?多谢你了,只是她昨夜睡得晚,现在还未醒。”
安和结结巴巴道:“啊,那再让她睡会好了,那,这份,您要吃吗?”
秦鹤邻微笑道:“即是你的心意,给我还是不合适。搁着吧,等她醒来热一热吃。”
安和:“行、行。”
秦鹤邻唇角笑意不变,静静盯着她:“那还有什么事吗?”
安和回过神来,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那您忙,我先走了。”
说罢,不待秦鹤邻反应便急急跑回自己的房间。
过了半个时辰,想着怎么样也该起了,却又怕再碰上秦大人,安和考虑了下,寻了楼下小二,请他给白小姐房中送膳。
只是这次开门的变成了白小姐,秦大人不在他的房中,多半已经出去了。
白梅客一边吃着送来的早膳,一边对安和道:“我们今日得出去一趟。”
想来昨夜秦大人回来后与白小姐商议了些事情,今日的动作,便是接下来的计划。
安和点头:“我们要去哪里?”
白梅客吃了一笼小笼包,又喝了碗热汤,道:“有两个地方,你来选。”
安和:“什么意思?”
白梅客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月饼,道:“挑一块,若是枣泥馅的,咱们就去秦府,若是五仁的,便先去端王府。”
安和目瞪口呆:“这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可看白梅客十分坚定,并不为所动的样子,安和犹豫许久,还是从碟中挑出一块。
掰开。
白梅客凑上来。
是红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