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看到拦在眼前的鬼方瞳,低声惊呼道:“姥姥,你要做什么?”
鬼方瞳没有理会沈昭的话,只是冷冷盯着魔尊:“任青,若不是当时我心软,岂会纵你活到今日?”
魔尊的头微微偏向鬼方瞳,她的语气似乎有些虚伪的惊讶:“哦?你当时害我,还要说放过我么?况且你已吞噬了那鸢尾,此刻又拿什么来同我算账?”
鬼方瞳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似乎是在反应魔尊这句话的内容,但她很快催动体内灵力,朝着魔尊捏了一个最普通的诀,那团灵力从鬼方瞳的之间涌现,忽然变成了一团火,朝着魔尊袭去,却是到魔尊面前就停下了,堪堪烧到魔尊的头发,那火便猛地消失了!
魔尊只感觉到她的脸有一阵灼热!待她要应对之时,那团火便消失了!
鬼方瞳在挑衅她!
沈昭震惊地看向鬼方瞳,因为她知道,这只是魔族最初级的法术,三岁小儿都会使,但往往便是这些简单的法术,才愈发考验捏诀之人的修为与能力,修为越高之人,便能将这些法术发挥出更加厉害,更加意想不到的威力。
但是,就同魔尊说的一般,鬼方瞳不是与鸢尾结了契么,现下她的灵力怎能使出这么简单却又控制自如的诀呢?
鬼方瞳难道因方才受了重伤,便误打误撞地恢复了?
沈昭的眼里忽然闪出欣喜的光芒,她激动地问道:“姥姥,你好了?”
鬼方瞳还未回答,魔尊便冷笑一声:“你倒是会做梦,鸢尾花的契,是这么好破的么?莫不是鬼方婴给你输了些灵力么?”
沈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鬼方婴一眼,毕竟,虽然沈昭深知鬼方婴对鬼方瞳的深厚感情,但沈昭也知道鬼方婴的性格,她决计不会赞成鬼方瞳为了与魔尊交手,从而将灵力暂借给她。
果然,鬼方瞳只是冷哼一声:“任青,你不太了解我师父,我师父怎会容忍我同你报仇呢?”
魔尊微微一愣,她倒是也笑了一声道:“你的这位好师父人,倒是清高,不似魔族中人,难怪你爱的昭昭也同她一样,你的阿若也同她一样,说到底,只有你一个局外人,不是么?”
鬼方瞳听到鬼方阿若的名字,面色微微变了变,但她也只是冷笑一声,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嘲弄,似乎在看一个垂死挣扎之人在徒劳地抓住那空中本就不存在的浮木,知道她在求生,但看起来却是在杂耍一般可笑。
就像鬼方瞳对除了她,除了阿若之外的生命一般。
鬼方瞳想到鬼方阿若,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瞬,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任青,我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之人,多说无益,动手吧。”
魔尊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神色,似乎是积蓄了许多年的情感,在这一个刹那,瞬间便要倾泻出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释然,以及一丝期待。
沈昭有些不明白,但她很担心鬼方瞳,鬼方瞳的伤,看着根本没好,她此刻的灵力,又是从哪里来的?
沈昭还未反应过来,鬼方瞳便要捏诀,她的右颊之上突然一阵紫光浮现,将她整块右颊都笼罩起来!
待那紫光消失,鬼方瞳的脸上却什么都没有,仍是原来那块洁净的脸。
魔尊朝着鬼方瞳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很快又被一股胜券在握的表情给取代,她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地嘲笑:“你又同鸢尾结契了?这次又是要你一甲子的修为么?”
鬼方瞳只是淡淡道:“动手便是,何须多言。”
魔尊冷笑一声:“也是。”
顿时,场上的人都变得十分安静,只是牢牢盯着她们二人。
高手对决,往往只在几息之间。
她们二人甫一捏诀,那天空便变得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似有山雨欲来之势!
沈昭还在想,鬼方瞳会以什么术法应对魔尊呢?
但鬼方瞳亦只用了最简单的术法,这个术法亦是魔族术法中,最基础的。
因为鬼方瞳知道,现下再用任何繁杂的法术亦无什么用,只用最简单的法术,反至本源,同任青对抗。
令沈昭诧异的是,魔尊的术法,亦用的是最简单的术法!
魔尊亦是这样想的。
她们二人斗了这么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方显现得如此清晰!
此刻,二人并无什么繁杂的招式,她们完全就是以自己本身的灵力在对敌,要看谁能赢,就是看谁的修为更深厚!
沈昭又见到鬼方瞳的右颊之上,有一阵淡淡的紫光浮现,那紫光很淡,却又自脖颈之处蜿蜒向上,爬满她的整个右颊,随着鬼方瞳催动灵力,那紫光变得越来越强烈!
沈昭总觉得那紫光一闪一闪的,晃着她的眼睛,似是有些不详,那股要吞天灭地的气势,不是要将魔尊给吞噬了,仿佛要将鬼方瞳整个人都给吞噬了!
这么快便能恢复灵力的契,要反噬契主,是十分稀松平常的。
沈昭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毕竟,鬼方瞳的修为,她不知道究竟恢复了几成,鬼方瞳的伤,亦对她很有影响,而且这契约,不知对鬼方瞳的伤害有几多,若是同魔尊说的一般倒好了,只是一甲子的修为,慢慢修回来便是,沈昭怕的,是鬼方瞳若是用其他同鸢尾结契呢……
晏珩走到沈昭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任青修为亦有减损。”
沈昭立即明白晏珩是在安慰她,但沈昭虽知魔尊的修为有减损,她亦无法不为鬼方瞳担心。
沈昭只能见到二人此刻的比试,难分伯仲。
但二人修为,定有耗尽的那一刻,全然看谁人的修为先行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