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静熙苦笑:“我不敢赌。”
“啊?”
没人敢拿谢家继承人的健康去赌,除非他愿意,除非他纵容。
谢擎云卧室那一架远超普通尺寸的大床,现在变成了暖黄色的棉被窝,枕头床单抱枕,没有一样不是暖色的。
江璩睡他房间,总觉得他的全套极简真丝睡着不得劲,自己单独盖一床学生气十足、性价比拉满的卡通绒被。
那他索性趁着换洗床单的时候,全部换成了江璩喜欢的风格,正好也把妨碍他们大被同眠的真丝被子束之高阁。这个事他还是瞒着江璩做的,店家接到他的订单也是有些惊讶,这个尺寸的可不太常规。再看住址,谁家少爷小姐爱上学生单人床套餐还要搬回家用啊。
不过江璩对这个惊喜很受用,钻进被子里露个毛绒绒的脑袋,露双眼睛一闪一闪地瞅人,很喜感。
江璩过问了定制绒被的价钱,知道这是为了他的额外支出,也乖巧地不提分被子睡觉的事了。谢擎云的迁就,他接受了才花得值。至于为什么是一床大绒被而不是分床睡的小绒被,江璩想总不能自己走了让谢少爷一个人在大床上盖小被子吧,不搭调。
这几天晚上江璩蛄蛹得有些过头,某天忽然掀被而起,振声说:“不行,我要挣钱!”
“谢擎云,连招财都吃上了自己挣的罐头,它瞪我可比从前硬气多了。我不能这样堕落下去。”
谢擎云原本搭在他身上的手滑落下来,重新抬起为他掖好被子。想到招财挣钱的路子,他脸色微变:“你要干嘛?你也去咖啡店打工?”
“当然不是,未成年打工违法的吧。”
谢擎云假咳两声,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日漫情节清空掉。
不同于谢少爷的假正经,江璩的想法很中式很传统,他要卖窗花。
深冬时节,一夜过去,窗外积了厚厚一层大雪。江璩在落地窗前呵气,随手画出肥猫抱团酣睡的简笔画。
一人一猫一杯热牛奶,就这样对着窗花的初稿进行了第一次晨会议论。
猫也是有自己的意见的,比如谢擎云说艺术化的猫可以再肥一点,露肚皮抓蝴蝶的表情可以再谄媚一点,更符合过年的喜气。猫则强烈要求写实,要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睥睨几条街的王霸之气,跟图上痴肥的傻猫完全不一样。
糊涂甲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两头讨好:“都行都行,现在冷脸萌也很流行。这种风格的就当做门神了。”
招财:“……”
除了萌系猫猫,江璩还试图戳一戳像他这样的学生仔的痛点。
学生家长过年最关注的是什么,不就是学习嘛!来个语数英全科系列的吉祥画,多多益善!
不用说什么“语你同行”“数你厉害”之类的谐音梗统统整上,招财猫时而古风时而英伦,洛必达上身,左手洛伦兹,右手洛阳铲。头顶孟德尔,无惧生殖隔离;脚踏等压线,直面季风洋流。一根试管海纳元素周期表,半部马列肘赢近代三大山……要多抽象有多抽象。
把初稿挪到平板进行正式设计,转变成电子稿,调整好颜色、尺寸、材质。
“快搞好了,但是该怎么联系厂家打样呢?”
“pxx不是很多这样的电商吗?”
江璩一时间脑子短路,意识不到现在网上定制如此发达,就算做二道贩子也有盈利空间。
“我还以为少爷说你家有厂做这个生产线呢。”
“我倒是想,这不是没有那么霸总的能耐嘛。”
江璩脑子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是因为你定做了被子才想到电商平台好用的吧!”
“还不算笨。你忘了,你以前还跟我说过,有些老爷爷老奶奶去批发店里买青菜,摆个地摊就跟人宣传是农村自己种的,还说绿色无污染。”
江璩现在屁股决定立场:“说明人家有生意头脑。再说了我的图可是我亲自手搓的。”他两手一摊,两人就坐在铺了毯子的卧室里,卷着被子窝一块儿在小桌子上画图。
两人接着商量了一下定制的数量,然后对接店家,没多久也就完工了。
付款后江璩心里跃跃欲试,躁动不安,又担心货品堆积太多卖不出去,脑补了一下摆摊的种种不妙状况,两个脚丫子臊得险些抠出两室一厅。
谢少爷摸摸他乖巧的脑袋,不经大脑的发言带着疑似被宠妃脖颈间香气迷晕的昏聩:“没有造窗花的流水线,还没有贴窗花的公司吗?”
江璩配合地眼冒星星:“真的吗?!”
“你那点存量都不够家里一个公司发的。”
“好厉害!”
原本趴在一边督工的特洛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腻歪哕到打了个冷战,明明这就是魅魔和他的猎物该有的情态,一如电视里的妲己和纣王。
但它居然感到了诡异的不适。就像宿舍楼下撞见情侣腻歪的路人甲,特洛尔斯摇摇脑袋,连忙卷起尾巴跳起按开门把手,一只猫躲清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