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二姐姐身边的丫头来给我递了信笺,说是二姐姐新搬了院子,请我过去瞧瞧。”明行葵道,“二姐姐什么时候搬的院子?”
“二姑娘真是快。正是昨日才搬的,昨日您同二姑娘一道来请安,二姑娘非说找太太有事,太太不得已才见了。”符嬷嬷道,“其实二姑娘想搬住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就是太太近来身子不好,便没理事。”
“二姐姐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要搬院子?”明行葵有些疑惑。
“嗨呀。这事啊,还是云姨娘。”符嬷嬷说到这,脸色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尴尬,“这事姑娘也不必知晓,其实二姑娘不提,这院子也该搬了,老爷前些日子也说过,二姑娘年纪也大了,碧白馆地方又小,住的难免不舒服。”
明行葵听到这,心里也了然了,只是依旧不太明白明行络为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搬院子。
符嬷嬷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又问了明行葵日行的起居,听见都没出错,这才放心的出去了。
明行葵笑吟吟的将符嬷嬷送到院门口才止住了脚,符嬷嬷忽然拉住她道:“青山那丫头,可还好?”
荣月轩外头的湖边有棵高大的玉兰树,黑压压的枝干升着天,玉兰花含苞待放,树下便能闻到稍稍幽香,有些刺鼻。
“好呀。”明行葵道,“青山这丫头素来不爱说话,性子直来直往的,也是好事。”
符嬷嬷点点头道:“她升一等升的快,又不是咱们府里自小栽培的,平日里还是让她多跟红烛学学。”
明行葵笑着点点头,一一应下。
“四姑娘,还有一事,前些日子全嬷嬷往这拨了个丫头,我记着叫小穗的,她可好?”符嬷嬷瞧着明行葵。
明行葵低眸,心中想着该如何作答才好。
符嬷嬷叹了口气,握了明行葵的手:“四姑娘真是长大了,心里也有思量的话。您放心,那小穗,是我瞧着您这丫头就那么几个,在太太面前提了一嘴,全嬷嬷选了送过来的。那小穗平日里不爱说话,太太没让她进过屋里,你将她放在外头侍奉着就是了,若是真有几分造化,再拨到屋里。”
明行葵笑了笑:“嬷嬷说的话,我记下了。也没什么思量的事,就是想着,毕竟是从母亲院里拨来的人,可我身边现在有红烛她们几个还用的过来……”
符嬷嬷又叹了口气,再抬眼已是心疼:“四姑娘同太太母女连心,别说是这样的事,我说句轻狂的话,便是天大的事情,太太心里总是记挂着您的。您不必将事埋在心里。”
符嬷嬷瞧见明行葵的神态,又开了口:“太太的性子您也知道……是天底下最宽厚最温和的主儿,咱们家的几个姑娘,太太哪个不是一视同仁的?别说是在姑苏,便是放到京城也再难找出像太太这样的宽厚人。”
明行葵听了这话,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垂着眼底。
“可无论如何,您和太太才是血脉相连的,太太满心眼里都记挂着您。只是……”符嬷嬷说到这,深深吸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太太也有万般不得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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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嬷嬷的身影远去,明行葵依旧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高大的玉兰树,含苞待放的嫩芽散发着幽香,一股独属于玉兰花的香气夹杂在空气里。
“姑娘,外头风大。您还是进来吧。”红烛关切的声音在明行葵身后响起。
明行葵转过身来,吸了口气,才露出一个笑:“正好,你陪我去库房看看,昨日你挑的东西,我瞧着都不大合适。”
红烛点点头,进了里屋拿了库房钥匙陪着明行葵绕到荣月轩的后院。
荣月轩地方小,可五脏俱全,后院种着桂花,廊下摆着一排栀子。
“好香啊。”明行葵惊喜道。
“这是青梅摆的。”红烛笑道,“前些日子花房送了好些来,青梅说,虽然后院姑娘不常来,可也要摆一些,要是瞧见了,定然也高兴。”
明行葵瞧见栀子,忍不住笑了:“真是细心。”
红烛开了库房,明行葵在里头选了许久,最终定了个楠木画匣,又将红烛挑的青瓷冰裂纹香炉放在一块包了盒子。
待出去的时候,明行葵忽然瞧见架子上摆着一叠厚厚的书。
“姑娘,这是您幼时刚识字时候老爷送来的。”红烛一瞧便道。
几本《三字经》《千字文》和《百家姓》,放在一块,还夹着几本字帖。
字帖中间夹着一片纸,那纸出个小角,不认真看根本瞧不见。
明行葵翻开字帖中间,露出一张纸。
“唯盼春词我儿,心绪安宁,一生康健,喜乐顺遂。——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