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行葵刚走几步,心里的还在琢磨,忽又转身:“还请嬷嬷同母亲说一声,我夜里来陪母亲用饭。”
全嬷嬷没想到明行葵还转过身来了,忙回道:“恐怕太太今夜也不得闲,四姑娘还是早些回去罢。”
明行葵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嬷嬷既说母亲睡下了,怎么也不问问母亲便立即回了我呢?”
全嬷嬷明显一愣,看着明行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照理说,全嬷嬷平日里最爱拿着自己是小沈氏陪嫁的身份做事,平日里底下的这庶子女,全嬷嬷也顾不上什么,不冷眼仰着鼻子看人也就算好的了,除了畏惧明行昭,其余的包括明行葵都没放在眼里。
可今日,明行葵将话逼得这样紧,全嬷嬷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那泛红的眼圈格外明显。
明行葵看了只不住的猜想,全嬷嬷还愣在原地,明行葵心中只觉得哪里不对,只瞥了她一眼,径直从她身前走过,竟要直接进鸳鸯厅。
“四姑娘!请留步!”璎珞忙走下来,“太太请您进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明行葵皱着眉问璎珞。
璎珞也是一愣,却不敢回话,只垂着头给明行葵打帘子,顺带将青山拦在帘外。
明行葵一进里屋,便闻到一股的药味扑面而来的让人有些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母亲?”明行葵走上前。
床帘纱幔垂下来,窗边的鲜花枯萎,地面有凌乱的玻璃渣子。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明行葵忙上前,紧紧盯着纱幔内的小沈氏,张手将纱幔微微撩开。
小沈氏一张脸惨白,此刻似乎连抬眼看明行葵的力气都没有,一头乌黑长发侧绾在耳侧垂了下来,一张脸上也不知是汗水什么,发丝竟然黏在额前似的。
明行葵瞧着小沈氏这模样,大吃一惊,一双眼不敢相信的瞧着她:“……母亲。”
小沈氏一抬眼看见明行葵,先是皱了眉,然后抿了嘴,一双眼竟然要落下泪来,伸了手去拉明行葵的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可眼泪却先落在了明行葵的手心里。
明行葵身子向前凑,一把去抱住小沈氏。
小沈氏闭了眼,声声呜咽,明行葵听得心惊,只觉着肩膀像坠了千钧一般。
*
等明行葵从里屋出来,一抬头,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了,细细飘着雨,打在身上只觉得凉丝丝的。
明行葵仰着头,从鸳鸯厅走出来,站在廊下,一时间只觉得沉默,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看着天,雨落在她脸上,她才觉得自己好似回魂过来一般。
“姑娘。”青山一脸焦急地瞧着自己,慌忙拿了把伞张开,给明行葵打在头顶。
青山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又上下瞧了明行葵现在的模样,顿时将话全咽了回去。
璎珞轻轻皱着眉:“姑娘,下雨了,您先回去吧。”
明行葵摇摇头,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从屋里出来了。
“我不回去了。”明行葵道,又转头对青山吩咐,“青山,你回院里一趟,若是累的话,就同红烛轮个值,将我的东西带来,我今夜留下来陪母亲。”
青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连忙按着明行葵的话去做了。
“春词?”一句话响起,那声音的主人,明行葵不需怎么回想便能记起来。
——虽然许久未见。
“父亲。”明行葵抬起头来,看见明力撑了一把油纸伞,伞面被雨水打湿,上面画了什么花样,明行葵瞧不清,只看见如同振翅欲飞一般。
明力带着笑:“你今日怎么来了?你母亲近来不是身子不适,已经免了请安了吗?”
明行葵先是行了一礼,而后才站起来,好好瞧他。
许久未见明力,就连平日吃饭,请安,那都是见不着的。
在这个世界,“男人”有自己要忙碌,要去做的事情。那片天地,比这个世界的女人要大得多。
明行葵只当他有他自己的事情,毕竟无论品性如何,作为父亲,总要为这一大院的妻妾子女谋算更多吧。
可谁知,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前几日小沈氏一脸幸福的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着同明行葵说话。
可如今——小沈氏那张惨白的脸还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极力控制但依旧难隐的呜咽声,掉落的花瓣和满地的碎渣,以及那平坦如初的肚子,显得格外的不和谐。
“我也是听说母亲身子不适,所以想来看看。”明行葵瞧着明力道,声音有些颤抖。
明力一笑,弯腰伸手去揉明行葵的头发:“我们春词心里惦记着你母亲,那是好事,可是这两日,你母亲不喜人打搅,春词过几日再来给你母亲请安,好不好。”
明力说着话,一张足以称得上英俊,甚至俊美的脸庞瞧着明行葵,眼里堆满了笑,明行葵一时间无法确定自己的情绪。
“不。”明行葵摇摇头,“我今夜要留下来陪母亲。”
明力的嘴角一下子凝固了,眼里的笑意也分外刺人。他立起身来,环视一圈,从全嬷嬷和璎珞的脸上看过去,又划过符嬷嬷。
“谁同四丫头说的?”明力一张脸未动,一双眼一圈圈的划过去,几个丫头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