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水珠坠下,砸在鼻尖,冰丝丝的冷意让宋燃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沉暗的灰黑,粗糙的石墙斑驳潮滑,霉味与尘土气扑面而来。身下是冰凉坚硬的木板,四肢僵硬发麻。
不见天光,墙壁漏进几缕幽微暗光,上方小小的封闭的窗户将这方狭小地牢衬得愈发阴森。水滴声在死寂里反复回荡,每一声都敲得人心头发紧。
浑身疼得好像快要散架,仿佛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内有人开重型机车狠狠碾了自己身体一遭,宋燃稍微动了动,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意。
疼痛使人清醒,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在脑中串联成片。
常玄对自己说再靠近一步就杀了淮星,迫不得已下他停了脚步。
常玄的确没再动淮星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掏出枪,对准宋燃就扣动了扳机,子弹的速度快到宋燃根本没反应过来。
想不到自己还活着……宋燃强撑着坐起,摸到自己额头上的绷带。
绷带中间是硬的,说明这个地方有伤口,子弹正中眉心。
常玄的子弹不是火药弹,应该是催眠弹。
即便如此,被催眠弹贯穿的疼痛无法忽视,宋燃强忍着疼痛,眼神迅速划过四周——这间地牢似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别人。
不知道淮星怎么样了……眼前浮现淮星倒下的模样,胸口顿时一阵闷痛。
他冷静下来,观察这间房间,墙壁布满深浅交错的抓痕,裂痕参差不齐,处处透着被困之人曾经极致的挣扎。
然而,那痕迹却从地面一路蜿蜒至墙顶,
宋燃望着天花板上的挠痕,心情很是复杂。
正常人类是不可能挠得到天花板的,这里曾经关着的不只是人类,更像是怪物。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从旁边的墙壁传来,宋燃转头,就听到最意想不到的声音:“宋燃吗?”
宋燃:?!
这声音?
他有一瞬间的怀疑听力:“你不会是常玄吧?”
“……”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双方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半天没得到回应,宋燃更加确信心中猜想——待在自己隔壁的真的是常玄。
“你不是叛变了吗?你不是怪物阵营的叛徒吗?”宋燃震惊,常玄拿着枪对自己狞笑的恶心样子还历历在目。
“谁说我是叛徒你讲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常玄炸毛。
“你把淮星害了别以为我不记得,你不是叛徒谁是叛徒?!”宋燃提高音量,他想到这件事就来气,如果现在不是有墙壁隔着他恨不得给常玄左勾拳下勾拳再加个回旋踢。
是他害了淮星!是他对淮星开了枪!不用常玄承认他也能确信自己现在的处境和他脱不了干系。
墙的另外一头没了声音:“……”
“别沉默,别敢作不敢当啊,常玄。”宋燃被常玄的反应气笑,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滴答——
头顶的水珠再次坠落,精准砸在常玄的眉心,冰凉刺骨。
隔壁宋燃的质问一字不差落入他的耳中,常玄闭眼,他知道宋燃的说法没有错。
是,他是害了淮星,他向淮星宋燃发射了催眠弹,招呼来怪物,将他们搬来了这里。
淮星是通缉令上的人类,他做到了怪物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沦落到了和宋燃同样的下场,变成同样被关在房间的境地,是因为B点怪物头头说不相信他。
芬妮,说不相信他。
那时候,面对前来邀功的常玄,芬妮微微抬眼,目光冷冷:“能当叛徒第一次,就能当第二次,能当间谍,自然也能谍中谍,谁知道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事情变得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常玄瞪大眼睛,没来得及辩解,就被早已准备好的怪物控制住。
哪怕替自己捉来了通缉令上的人,芬妮照样没放过常玄,她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把他也关到禁闭室去。”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都帮你抓来了淮星,你怎么可以……”
常玄近乎失声,可最后得到的也只有芬妮冷淡的一瞥。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动容,反倒藏着几分讥讽的漠然。
“我怎么可以?我怎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