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体却只是沉默。
宇智波止水关切的询问声从几人头顶响起:“鸣人?”
牙这才发现鸣人的不对劲,他上前几步,想将颤抖不止的同伴从地上拉起来:“鸣人,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下忍的围拢让一些糟糕的死亡记忆再度闪现,克隆体应激般地抽回手,与此同时那些森冷狰狞的陌生面容也消失无踪,滚烫的温度在他收回到半路的手背激荡,像是一朵不顾生死绽开的花。
克隆体被意外的温度打断了思绪,他下意识看去,与一滴泪水同时落下的还有鸣人难掩哽咽的答复:“我会。”
“我在乎他能否活着!我想看到他得到幸福!”喊出这句话的NPC无法止住眼泪,他在为他人的痛苦而痛苦,替无法落泪的人呐喊:“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为他落泪,那么我就是第一个!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满级明明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期望和平和幸福,又不是错事!”
玖辛奈也是大大咧咧的开朗性格,她落泪时同样的安静。
克隆体记得她紧抱自己的怀抱,这怀抱定然是许多人都给过的,这份难以割舍的感情一定是共同扎根在双方心房的。她啜泣着说‘你这孩子……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办好……’时的莫大痛楚,分明是验证爱存在过的痕迹。
正是这些明显的痕迹,无法遮掩的细节,支撑着数千个克隆体的勇气与热烈不被耗尽。
明明期望着双方能获得幸福,最终却没有任何一人得到它。
克隆体抬手拍拍鸣人的头顶:“谢谢。”
鸣人明白世界没有那么好,从幼时起一直到得知自己的身份前,他都在咬牙坚持着向前走。只要坚持下来一定能成功,他如此坚信着,可惜不是所有人的坚持都能得到收获。
卡卡西老师很痛苦,带土那家伙也在强撑,不论是鹿丸还是鼬哥,满级明明已经搅动了大家的心绪,却依然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鸣人紧紧握住克隆体的手腕:“我知道了……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长大后的鸣人黏黏糊糊的,让只见过废档小鸣人的克隆体颇为困扰:“嗯?”
“我们不要继续逃走了,去见他吧。”鸣人说。
佐助微微拧眉:“你要做什么?”
“他想要九尾吧?”鸣人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愿不愿意,但是我是人柱力,也只能听我的了吧,九尾。”
听了全程的尾兽在漆黑潮湿的封印环境里发出一声冷哼。
牙很崩溃了:“你不是想去自投罗网吧!”
止水从高处瞬身而至,鸣人石破天惊的决定没有让他生出太多波澜,止水显然早已考虑过相关计划,没有提出这种方式自然是因为他不赞同。
止水并未自持身份去嘲笑一个下忍的不自量力,他平静的询问鸣人:“我能听听你的想法吗?”
“如果满级得到了十个尾兽,就能让他大幅度推进自己的安排了吧。”鸣人的想法始终清晰明了:“这样也许无辜之人不必继续死去了,如今的我什么也无法给他,那么,唯一还有价值的,就是我的信任了。”
他是明白的,至今为止,哪怕世界沦陷为国主的游戏,对他的无条件信任也是珍惜之物、寥寥无几的东西。
没什么人能交给他,从他与世界产生联系以来,无人敢全身心的将一切交给满级。
那么,鸣人想做第一个。
“我没有老爸、三代爷爷和二代小哥他们强大……”他望着自己的掌心,又有泪珠滚落,“就算有九尾那家伙帮忙,我也无法击败满级。但我根本就不想击败他,更不想杀死他,去做什么忍界英雄。”
波风水门摸着鸣人的头,与他一起眺望远处的火影岩。鸣人手里握着化开的冰棒,手忙脚乱的应对着,父亲侧头看他露出的笑容是鲜活的,不是刻在石头上的英雄雕像:‘满级不是敌人。’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了!’那时的鸣人还在用衣袖擦拭黏腻的糖水,自信满满道:‘老爸就放心回去改变过去吧,我一定不会放弃他的。’
“我想接纳他,想成为他的家人。”从回忆里抽身的鸣人哑声道:“我做不到看着他再次面临绝境,对你们而言,世界没有那么重要,可是重要之物却永远刀剑相向,那么一定是有不对的地方。”
哭哭啼啼的预言之子倒是格外可爱,克隆体见他哭得惨兮兮,仿佛又看见了雪地里的宇智波带土。
永远消逝的世界里,漫天飞雪中,带土跪在雪里抱着瘦小的克隆体尸体。那时事件已经结束了,如果不是白牙和断加以阻拦,警务部几人定然要死在带土手里。
数不胜数的记忆里有这么两份回忆,一份躲在隐蔽的角落里窥见另一个‘自己’的死亡,见瞳术大族的新一派代表在众人散去后如孩童般落泪。
不久之前,带土还是经验丰富的稳重成年人,一个合格的忍者,他朝同僚亮出写轮眼时爆发的凌冽杀意比深夜的冷风更加锋利,如果没有人阻拦,宇智波带土能为一个实验室批量产出的克隆体放弃多年以来在木叶和宇智波积攒的一切功勋与美誉。
他要抛去所有为死去的克隆体报仇,当即就要弥补自己的错误抉择,不愿意再等待多一秒。
那一刻,克隆体明白了本体为什么执着于他,于是这份记忆一直伴随着死亡传承,所有新生的生命又朝他们飞去了。
另一份记忆里,残存的最后感知是温暖的热意,是滚烫的血与炽热的泪。细究起来,这份眼泪也不仅是为他们流的吧。
克隆体们在长久的诞生与死亡中滋生出一种别样的恨意,他们不止一次憎恨带土等人无法自控的展露出对‘自己’的感情,昭然若揭的隐忍是引诱上当的最好陷阱,费尽心思的回护是垂入海底的鱼饵——如果是单纯的利用与控制,满级早将人抛之脑后,他从不将卑劣之人放在眼底,但不是。
鸣人与带土真的很像,但克隆体也真的很累了,他顺应着接话,只当哄小孩了:“那是什么呢?”
与此同时,斑正与柱间进行加密对话。
拥有阴阳遁的二人对世界的重要程度不逊于共情力超强的鸣人,哪怕日日夜夜的工作量饱和式超标,在得以喘/息的间隙也没停止过布置后续安排。
“是世界达不到满级的要求。”宇智波斑说:“他必然在很好的环境中生活过,所以想将那种生活带给所爱之人,于是着手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