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失落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这对事情的发展毫无作用。只是低着头的话,什么也不会改变的。
兎沼笠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数三个呼吸以后,他再度抬起头,亮澄澄的眼睛直直望进另一个人眼底,他坚定地说:
“午休的时间,划给我,好不好?”
黑尾没说话。
他怕一开口,发酸发软的嗓音就要将他的心剖开,叫那个人看见他的眷恋,他的思念,他的一切都要坦白在你面前。
“……”
“不行吗。。”
长久的沉默似乎让笠误会了什么,他的眸光暗淡了些,却叫黑尾心中剧烈震动起来。
他一下握紧了笠的手,松开,又抓紧,好一会儿才露出犹豫又忐忑的神色,探出尾指钻进笠的指缝,幼稚地绊住他的小手指,轻轻勾了勾。
眼球里像闪着星光,长大的脸,小时候的脸,变换交迭。兎沼笠呆呆地看着他,只觉得鼻尖都有些发涩。
但最终,他只是阖上眼捷,用像晚风一样轻柔的语调说:“那就约好了。”
“……”
眼尾一点一点弯起来,露出纯粹愉悦的笑颜,黑尾铁朗满意地又拽着手晃了晃,眉毛终于松快地扬起来。
兎沼笠突然想拍一拍他翘翘的头发,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尊重前辈。但这是小黑……嗯,年纪居然比自己大这么多吗?
不过他笑得实在太有感染力了,笠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拍了拍黑尾的肩膀,拍到硬硬的肌肉上。
他愣了愣,于是又拍了拍,左右转转拍一下,这边那边也拍一下,这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果然,还是研磨最好了。
微不可查地瘪了瘪嘴,兎沼笠哒哒哒走了,只留下满面笑意的黑尾一个人待在原地。
忍了忍,完全没忍住,他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迈着大步子就追了上去,直到笠他说了再见才依依不舍地与他分别。
黑尾铁朗哼着轻快的歌回去了。
“干嘛,你又来?”
“什么叫又来,这是我此刻心情的完全体现哦~Super sweet!”
夜久卫辅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走掉了。
*
午休时间很快就到了。倒不如说,上午的时间本来就没剩下多少,所以才一下就过去了。
和同伴们打了个招呼,笠便一个人朝着音驹的方向走去。只是才走到一半,就有两道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加入到他身边。
“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黑尾铁朗熟稔地撞撞他的肩膀,稍微低了一点头问他。
在他左边的孤爪研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躲在阴影里摸出手机,默默点开了游戏。
“有一点。”笠认真道,眼角余光扫到黑尾T恤上沾了一根马甲留下的荧光色线头,便顺手帮忙揪掉了。
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隐晦的吸气声,笠刚想扭头,一只手便搭上他的背脊,超绝不经意地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说起来,这里的饭很好吃哦,小笠有没有吃过套餐里的天妇罗?啊啊,还有……”
完全沉浸在黑尾的倾情推荐当中,时不时还“嗯嗯”两声,兎沼笠完全把刚才的异样抛之脑后,已经要把中午的餐点规划好了。
原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乌野一行人,菅原孝支死死扒住大地的手臂,脸上流露出三分痛苦四分苦情,声嘶力竭道:“……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
另一边的一年组倒显得安静许多,日向翔阳叹一口气,像面条人一样瘫软下来,幽幽道:
“真羡慕笠啊。”
“这不是当然的嘛。”
不知何时路过他们身边的灰羽列夫摸了摸下巴,困惑道:“他们可是幼驯染,关系不好才不正常吧?”
“幼驯染??!”
被掀起的音浪拍了个踉跄,灰羽列夫迅速收回乱摆的手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是啊,你们不知道吗?”
总感觉说完这句话之后,气氛变得更诡异了……怎么办?!
他无意再逗留,着急忙慌地溜走了。
【另一边】
“阿啾!”
“?”
莫名其妙感到一阵恶寒,兎沼笠疑惑地摸了摸手臂上浮起的鸡皮疙瘩,表情茫然。
坐在他旁边的研磨于是碰了碰笠的手臂:“有点冷。”说完,便把自己餐盘里的味增汤端了过来。
“……谢谢。”蓝发少年犹豫片刻才端起汤碗,脸颊肉软软地鼓起来,又随着吞咽的动作消瘦下去,忍不住让人大呼可惜。
他放下碗的时候,发现两人的目光就这么黏在自己脸上,于是瞬间警觉起来:
“难道脸上,沾了什么吗?”
“不不,当然没有。”黑尾忙摆手否认道,不过他下一秒便把眼睛完全眯了起来,眼尾愉悦地往上挑:
“只是突然发现,小笠还很年轻呢。”他笑着戳了戳笠的脸蛋……是超出预料的手感,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克制住欲望,收回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