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的帕笛芙夫人茶馆,的确弥漫着浪漫与温馨的气息。
茶馆内,装饰着娇艳的玫瑰和粉色的丝带,处处透露着爱的氛围。柔和的灯光洒下,为每一对情侣营造出私密而温暖的空间。空气中飘荡着淡雅的茶香和甜蜜的花香,令人陶醉。
但卡莉斯塔却在其中感到些许崩溃。
远处的秋显然已经看见了她,并且完全地误会了什么。
“布雷斯。”
对面坐着的少年,手中拿着茶馆的菜单翻看,听见呼唤,仅短暂地嗯了声。
“你就没觉得和我坐在一起,很烦人吗?”
“还好吧,坐习惯了。”
“……我这是委婉的说法。”
“哦,不好意思,不够圆滑,听不懂。”
“……算了。”
卡莉斯塔决定放弃某种不必要的纠结,放松下来,靠着椅子喝茶。
“上次那个手链,你——”
布雷斯用手指拉开袖口,纯银和黑灰的绳子,似乎因为他的手腕细削,而显得有些松垮,却与黑袍宽大的袖口和纤细修长的手指相称,衬托出了他本人的某种独特的幽暗。
卡莉斯塔未说完的话又被咽了回去,她盯着那只轻握羊皮纸的手,愣了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十分得意:
“好看吧,还是我比较有眼光。”
布雷斯闷笑了笑,抬起灰蒙蒙的眼睛:
“另一个呢?”
“放在寝室了。”卡莉斯塔耸了耸肩,“你真是辜负我的一片好意。”
布雷斯·扎比尼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很久,都微微掩着眼帘,卡莉斯塔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睡着了,独自慢吞吞地将蛋糕一点点品尝着。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不出情绪地注视着卡莉斯塔。
“听达芙妮说,圣诞节的时候,你们去了一趟圣芒戈。”
“嗯。”卡莉斯塔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除了阿斯托利亚的事情——你们还去看了那个斯卡兰德?”
“这她也跟你说?”
“所以就是去了。”
“……等等,所以达芙妮没跟你说?你自己猜出来的?”
“我可没说是达芙妮说的。”
“……别在这绕口令了。”
布雷斯立刻又转变了话题:“博金先生有时候会放你一个人在家吗?”
“有吧,不过不多。因为他想待在店里赚钱啊——你现在讲话这么跳跃吗?”
“不过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布雷斯眨了眨眼,“其实上次我给我母亲写信,不是为了和她争吵。”
“嗯?真的?那你是为了道歉?呃,听起来不太可能。”
“的确不可能。我不要求她道歉已经很不错了。”布雷斯淡淡地翻白眼,“她的计划泡汤,但后来又发现,攻击我也没有什么用,就希望能直截了当地我的问题解决,写信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你后来……回了吗?”
“到现在都还没有。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或许就是因为厌恶,所以跟她作对,她想让我停止是没可能的。”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布雷斯,说真的,你要是真的那么厌恶她,还会试图和她扯上一点关系吗?”
“我恐怕没法不和她扯上关系。这不是我能改变的。”布雷斯说,“所以这种结论不会成立。”
卡莉斯塔默默叹气——事实上,布雷斯也许根本没有出来,自己有些行为,就像故意想要引起他母亲的注意一样,但他却把这种情况全盘否定了。她没法去评价别人家的家事,但既希望布雷斯能和他母亲和睦相处,又因扎比尼夫人写两页羊皮纸来谩骂亲生儿子而感到实在不值。
“作为朋友,我不好多说什么——我只希望,你别丧失了自己,”卡莉斯塔微微皱着眉说,“我不是特别了解你和奥黛丽夫人的相处,可是你没必要为了一些纠结而给自己带来伤害。伤害的是自己。”
他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很快又转变了话题,似乎是试图将刚才的对话全都侃侃而过,又似乎是蓄谋已久的询问。
“卡莉,你还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么。”
“当然。”她记忆犹新。
德拉科是她在长桌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然后是西奥多、潘西,还认识了克拉布、高尔。达芙妮是在寝室结识。如果真要论起谁是她第一个认识的,恐怕还是在船上遇见的布雷斯。
那个时候,他们的脸庞还很稚嫩,说出来的话也一样稚气。
仅仅为了谁让船变得不稳的问题,就可以争论一路,一直到下了船,卡莉斯塔认为那个绿眼睛的男孩实在是烦人到有点意思,甚至想和他交个朋友。可惜布雷斯如飞般窜走,消失在人群中。
一直到分院时,坐在长桌前的卡莉斯塔才重新见到他。
和她一样,分院帽毫不犹豫地大喊出了斯莱特林的名号。
再后来第一次认真地互相介绍,还是在魔药课上,无意被安排成了搭档。
“实话说,那个时候,我下船本来想跟你交个朋友。”卡莉斯塔撑着自己的脸颊。
布雷斯的眼睛闪烁出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随即,仅仅一眨眼而过,那其中堪称深不见底的情绪就转瞬而逝,成了一片寂静。
他躲开目光,捡了捡手中羊皮纸的一角,似乎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是么?真让人惊讶。一开始,我可是对谁都不太高兴搭理。”
“我干嘛骗你?”
卡莉斯塔察觉到这位和她认识了快五年的朋友,也许是最近,也许是再往前一点儿,他总在躲——不知是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