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即使是食死徒在外面引起位于英格兰西南部诸郡的古怪飓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巫师伏地魔在英国不知哪个角落为非作歹,卡莉斯塔·博克也不得不要走出这间在温暖小镇坐落的房子,去到变得冷清而空无一人的破釜酒吧,在被各种通告贴满、被昏暗气氛笼罩好像下一秒就会冒出一个黑衣人闪着绿光的对角巷买件新袍子和课本,然后去往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霍格沃茨。
“行是行。”
弗朗西斯靠在门沿旁,一边的尤妮娅穿着斗篷,鸢色的眸子在两兄妹之间转来转去,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乌黑长发已经在这个假期被剪短到肩,弗朗西斯在麻瓜世界偶然挑选送给她的黄色发卡别着碎发。
他的微笑很僵硬,可能是十几年来终于学会了和他妹妹使用社交礼仪,也可能是气疯了。
卡莉斯塔靠沙发站着,黑色斗篷的帽子被她戴在头上,大概是为了尽量减少自己在他眼前出现的面积占比,以达成自己这场谈判的目的,虽然说效果可能微乎甚微。
弗朗西斯·博克水蓝的眼睛眯了眯,微笑着说:
“不过你先得告诉我,你上次在车站骗我,到底是不是因为你在和那家伙谈恋爱又不想让我知道。”
尤妮娅·沃克无奈地拍拍卡莉斯塔的肩:“你哥还是问出来了。他跟我私下都讨论几百遍了,听都听烦了。”
“真的假的?”卡莉斯塔撇了撇嘴:“但是没有啊。你上次说一堆都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就是因为怕你因为之前在霍格沃茨那些什么绯闻啊这么想,一时脑子乱了才乱说的。而且他确实很惨,要是我们不和他一起去,他要么去不了对角巷,要么就可能惨死大街。这也是朋友该做的吧。”
“虽然说现在是可能没那么算朋友…”卡莉斯塔小声嘀咕。
这句话弗朗西斯不是没听见。
他沉默几秒,切了一声。
“算了。”他站直了身体,好像漫不经心地说道,攥紧口袋布料的手指却让熟悉他的人很容易能注意到他的不安,“我其实也没那么在乎你谈不谈恋爱,现在这个时候,多个关心你的人没什么不好。不过,你确定你能在斯莱特林里找到个靠得住的好人?”
“…哥你要不看一下我校袍什么颜色再说话。”卡莉斯塔无语凝噎。
“你又不一样。”弗朗西斯说,“我多少在这段时间知道了点扎比尼家的事,倒确实和食死徒沾不上半点关系,他母亲大概也是个明哲保身的妇人,估计会和很多没有负担的巫师一样离开英国躲难,只是我没想到你说,她没把自己孩子也坚持带走。”
“他看起来——总觉得不是个善茬。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关心你,至少你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能有个照应。让我没那么担心。”
他说是慢慢地说着,语气显得越来越轻描淡写,毫不在乎。
尤妮娅原本的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蹙的眉梢,她靠弗朗西斯近了些,把他塞在口袋里发白的手指带了出来,转身向卡莉斯塔说:“卡莉,你去把钥匙和清单带出来,我们等下先去扎比尼庄园,再直接去破釜酒吧。”
——
好在弗朗西斯这人看见布雷斯以后的不屑完全盖过了他出行时的不安。
为了尽快买完东西,弗朗西斯给了他们一个钟表一样的,和之前博金先生在火焰杯时给她的东西类似的小玩意,但这个是实时的,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掌握他们的位置,就和尤妮娅一块替他们去买魔药课要用的材料和课本,他们则需要去买袍子。
自从上次和布雷斯分别,卡莉斯塔在家想起这人的次数呈指数上升。但她绝对不会告诉他,否则她大概能想到布雷斯·扎比尼先是惊异随即耐人寻味的表情。
她盯着一脸神色如常地走在通往对角巷的卵石小路上的布雷斯看了会儿,觉得实在有点佩服。小声说:
“你这么镇定的?还是成长了,扎比尼同学。以前要有人拿那种眼神看你你早就要么讥讽要么攻击回去了吧——虽然说你应该打不过他就是了。”
布雷斯·扎比尼淡淡扫了她一眼,清浅的笑意浮现在眼角:
“在你眼里我以前原来是这种人。”
“什么叫在我眼里,你以前就是这种人。”卡莉斯塔纠正。
“那西奥多比我肯定算过分多了。他对我施过咒,而我没有对他施过咒。”
“…但是他只对包括你在内的极少数人施咒。”
“你很欣赏他这一点吗?”布雷斯侧脸看了过来,平静说道,“你不觉得我现在脾气也好了不少,是个品行端正、和善友爱的斯莱特林学生?”
还没等卡莉斯塔驳斥回去,他们就被从摩金夫人长袍店走出来的身影吸引了目光,同时愣在原地。
脸色苍白、头发淡黄的尖脸少年穿着长袍,似乎是气势汹汹地大步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他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夫人。
少年周围的低气压昭示着他刚刚正经历一场不那么愉快的对话,然后迎面碰上了整个可怕的暑假里都没有再见过面、寄过信的两个朋友,上次说话还是卡莉斯塔对他说的晚安。他脸上的恼火霎时熄灭,却转而成了一种更为复杂的表情,有讽刺、敌意、恐惧,也有几分难以察觉到的柔和。
马尔福夫人仅仅是冷淡地瞧了他们一眼,似乎没打算打招呼就想带着德拉科走。但德拉科侧身和他母亲说了句什么,她迟疑几秒,才先行离开。
“……”卡莉斯塔和布雷斯的沉默来源于同样的原因——神秘人。
她几乎难以想象,一个比马尔科姆·巴多克还要恐怖几百倍的成年人,带着一群无恶不作的食死徒在德拉科·马尔福这小鬼的面前走来走去了两个月。与此同时,在这种环境下他还要忍受他依靠的父亲在阿兹卡班,只有母亲在身边的折磨。
德拉科左右打量着他们,想到了什么似的,口气十分不屑:“来买衣服?劝你们别进去。现在里面可不干净。”
看来是遇见那群人了吗。卡莉斯塔想道。
“哦——行吧。”卡莉斯塔说,“你买好了?”
“当然没有。这种破地方我待不下去。”德拉科不耐地说,再次打量着他们两个——
穿着修身黑袍、驻在卡莉斯塔侧后方的布雷斯·扎比尼微微扬着下巴,用同样审视的目光望着他。
仅仅忍耐几秒,德拉科就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啊?”卡莉斯塔本来还在思考怎么让气氛不再那么尴尬和凝固,却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撞得发懵,不太理解,“什么怎么回事?”
德拉科正想回答,却想起来些什么。他有点儿烦躁,匆忙落下一句:“开学再说。”就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