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有鸢尾花图案的银色怀表被馆猫从展示柜中取出，在神术效果下稳稳落入洛恩掌心。洛恩用指尖小心触碰怀表的外壳，仿佛这是一件价值倾城的古董，而不是馆猫弃置不用的个人物品，在满屋子的真神遗物中，根本不算珍奇。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洛恩问，像是个在博物馆收获特别体验的礼貌游客。

“当然。”暴风雪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就是个旧怀表而已。”

“看起来一点也不旧。”洛恩喃喃道。这只怀表被擦得十分干净，表面亮闪闪的，说是崭新也不为过。打开翻盖的刹那，洛恩忽然改变了看法。银盖的掩饰下，原本晶莹剔透的玻璃上盘踞着一条横跨整个表面的深刻裂纹，像是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让洛恩瞬间产生了许多不好的联想。这显然不是暴风雪在猫爬架和家具之间蹦跳时不小心摔坏的。

暴风雪见洛恩的脸色忽然变得严峻，整只猫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啊，这个裂痕是不太好看，你嫌弃它我也理解…要不然，再看看我个猫展示柜里的其他产出？”

“不是这样的。”洛恩摇头，暂时打断大白猫的推销，“雪球，我想听听关于它的故事，你还记得吗？”

“哦，我想想，裂痕大概是怎么来的我应该还记得，细节上就说不太清了。”暴风雪如释重负，他总是很喜欢给洛恩讲故事，“你不要刨根问底哦。”

“好的。”洛恩向他保证道。暴风雪的记性他是最清楚的。

“是这样的。”暴风雪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那时候喜欢把这只怀表放在胸前的口袋里，正巧碰上一位自称是‘疯狂科学家’的邪神来骚扰伊利斯，他喜欢研究邪术，也会很多奇奇怪怪的邪术，无论如何，他都不是我的对手！一场震天动地的大战之后，这位疯狂科学家就被我打跑了，再也没敢在这一带出现过，可惜没能抓住他，哼。”

暴风雪讲完了故事，眼睛亮亮地看向洛恩，等待他的夸奖。

“…”洛恩想了想，“所以，怀表就是在这场战斗中受损的吗？”

“哦对了，怀表！是这样没错。”暴风雪回归正题，“那家伙试图偷袭我，被我在最后一刻抵御住。我神力制成的军装的损耗瞬间恢复，唯有属于现实世界的怀表被打坏了，有点可惜。这只怀表提升资质的效果比一般物件更强，也是因为曾被‘用于’神战，被邪术击中，融合了我和对方的双份神力。那次事件结束后，我本想把它修一修，又担心修好之后会忘记更好的效果是从哪里来的，犹豫了一阵，后来就忘记了。你如果看这裂痕不顺眼，我现在也可以用神力把它修好，变得像新的一样！”

“你当时有没有受伤？”洛恩追问。

“我，唔，当然没有啦，我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呢？”暴风雪支支吾吾。

“那你那些在现实中积攒的磨练次数是怎么来的呢？”

“啊，我…可能很有积攒次数的天赋吧，比钝刀还厉害。”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洛恩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不太相信你哦，雪球。

大白猫最终放弃挣扎：“真是败给你了。你对着一只怀表都能露出那么担忧的表情，我怎么说实话嘛！”

“所以你真的受伤了？还收获了磨练次数？”

“差不多吧。”暴风雪小声说。

洛恩细细观察玻璃的裂纹，像是在寻找证据。

“你找不到血迹的。”暴风雪继续小声说，“又不是人类的凶案现场。”

洛恩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明白，这只怀表作为真神物品效果这么好，不仅是因为融合了邪神和布利的神力，“原料”中大约还有布利的鲜血，只是表面上看不出。

暴风雪在旁边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猫猫石雕，唯有一双灵动的金色眼睛在悄悄打量着他。

“我明白了。”短暂的沉默后，洛恩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你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雪球。”

“你还好吗？”暴风雪嘴上这么问，但是洛恩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面带了然的神色。

“我没事。”洛恩笑道，“你还让我不要担心，你自己就这么爱担心。”

“我不想让你心里难受嘛。”暴风雪昂着头说。

“我没有那么脆弱。”洛恩话音顿了顿，继续平静道，“我只是再次明白过来，保护伊利斯这一职责，果然是充满挑战的，磨练、成神的道路也是同样。”

“我会保护好你的！”暴风雪不假思索道。

“我知道，但是，挫折是成长的必然过程，当时的梅里特先生和伊妮女士大约也是这么想的。”洛恩说。

暴风雪无话可说，只好继续做他的猫猫石雕。

“这只怀表我会好好保存，或许会成为激励我前进的动力也说不定，就像利爪先生的真神祖先留给他的项链。”洛恩认真道。

“不行，它太普通了，比利爪的项链寒酸多了。”暴风雪使劲摇头，“你先不要把它看得太重，等我找到更厉害、更高级、更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你…对了，你有下一个目标了吗？”

“暂时没有，我很乐意借用这个展示柜里的任何东西，或者是你的任何推荐。”洛恩说。

暴风雪用看破烂的眼神扫了一眼他展示柜里的其他展出：“你尽管努力变强，搜罗好东西的任务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