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敢挑衅我？”他也这样问了。

“你无论如何都会杀了我，除非我永远假装下去。”波小姐说，“从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没有平安顺遂度过一生的可能了。”

创始邪神惊觉，这是他遇到过的最了解他的人类。波小姐说的没错，他必须杀了她。可是波小姐死得很平静，是因为认命放弃抵抗了吗，还是…她或许寄希望于一件事，一件她无法隐瞒且有过猜测的事，死亡并非一切的终结。

创始邪神很快就忘记了这个人类女孩，这个懦弱死去不曾反抗的小家伙。

可是他不知道，她一直在反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这个结局大约是他的命中注定。从杀死波小姐的时候，他就再没有稳居宝座永恒享乐的可能。只是他一直不知道，直到今天。谁能想到呢？他曾经轻易杀死的小家伙，有朝一日也可以杀死他。

波小姐唤了声他伪装人类和她相恋时的假名。

“再见了。”她说。

片刻后，邪神猎手们开启了一个特殊的法阵，死亡封印。不被破坏的前提下，执念强烈的邪神会受困其中，直到灵魂消亡，这个过程可能持续数十年，数百年，甚至永恒。而执念不那么强烈的邪神，则是会直接死去，像是一种特殊的自我了结。

出乎一些人意料的是，创始邪神干脆地死了。

是因为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受困于这屈辱的牢笼吗？是他无法接受别人的嘲笑吗？还是说，创始邪神最终还是承认了自己的战败呢？没有人知道。在他消亡之前，在场的王朝成员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封印。在此之后，失去了核心力量的王朝，大约会成为历史书中的一个脚注，随着新生神类的出世，其他神类的遗忘，听说过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只有那些被深深触动过的人，还会回想起这件事，波小姐不顾一切的复仇计划，和一个成为众矢之的的邪神的死。

波小姐的同伴们激动地抱住她，和她一起庆祝胜利。波小姐本人却只是神色平静地向他们道谢。

“我的复仇还没有结束。”他们听到她说，“我的赎罪也还没有结束。”

她的身体里永远流淌着被献祭者的血液，她会永远和非自然世界的黑暗面战斗下去。

在此之前，她想先回伊利斯一趟。波小姐在人群中寻找极速的身影，灰棕色长发的小女孩仿佛有所感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波小姐小声问。

“当然！”极速难得语气激动，“我们一起回家。我向你保证，大家都会很欢迎你！”

“真的吗？”

“真的。”极速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你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吗？我们什么时候想家了就一起回去，在鸢尾湖畔修养度假，多惬意呀。”

“你居然也能说出惬意这样的词了，有进步。”波小姐有点惊讶。

“我想变成和你一样鲜活的人。”极速说，“你也要小心不要变成赎罪机器。”

“放心吧，我不会的。”波小姐笑道，“每回到伊利斯一次，我都会找回一点过去的灵魂。”

两人心心念念的伊利斯，已经经历了昼夜颠倒的连轴作战，邪神之眼消失了两次之后，第三次终于彻底消失了。

“我们赢了。”梅里特反应过来，“又可以开庆功宴了！”

“…”布利默默离他远了一点，变回暴风雪的模样，大白猫立刻像只小鹦鹉似的附和道，“赢了！赢了！庆功宴！庆功宴！”

洛恩觉得布利有点可怜，总是被单纯大猫咪拆台。

大家坐在一起休息，梅里特口若悬河地策划庆功宴的事情，伊妮默默在脑海里挑选礼服，姬丽似乎在思索礼貌离开的借口，狼崽在做有关烤肉啤酒的梦。总之，只有暴风雪在认真听，洛恩算是个陪在馆猫身边的不自愿听众。

等梅里特完成了他的计划，暴风雪便转向洛恩：“洛，这次也表现得不错哦！”

“我算是保护了伊利斯么？好像又不是。”洛恩有点纠结，“毕竟是你把邪神之眼抓来的。”

“梅芙已经是伊利斯的住民了哦，波小姐曾经也是，极速和F是我们的朋友。”暴风雪早就为他找好了理由，“你帮助了他们，保护了他们，当然就是保护了伊利斯，伊利斯可不只是一座空城那么简单。”

“说的也是。”洛恩摸摸大白猫的脑袋顶。

“而且，别这么急嘛，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暴风雪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洛恩点头。

“别忘了，我一直都在哦。”暴风雪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这是他的口头禅，之前是为了强调自己比鸢尾先生强，现在是为了强调自己就是鸢尾先生，不会忘记曾经的承诺。

“不会忘的。”洛恩眼含笑意，“你也别忘了。”

“我怀疑你在说我记性不好。”暴风雪有点委屈。

洛恩没有反驳，只是夸奖他道：“无论记性好不好，你都是伊利斯最好的守卫者。”

暴风雪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

他们会一同守护这座梦中之城，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