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凌麟冷笑:
“不知道的还认为这整个皇宫都是你的。”
“陛下息怒。”沈庭寒微微俯身,将手递到李凌麟面前。
上头是两个传信的竹筒。
李凌麟看了一眼沈庭寒,沈庭寒的眉目并不舒朗。
“。。。。。。哪里的消息?”
“北疆,宜州。”
李凌麟打开竹筒,一目十行的看完密信。
“哈——真是。反了天了。”
“陛下息怒。”
李凌麟气的气都喘不匀。
“这群不要脸的蛀虫,连边境物资都敢贪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工部造的武器都敢倒卖!”
“等查出来了,全部都给朕拉到朱雀门砍头!”
“陛下息怒。目前重要的是,边境战事。这些事都可先放一放。这批兵器要是只是在大梁境内流通买卖也就算了,可要是送出了大梁边境,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查,给朕查!从户部到工部,但凡是跟这批武器沾了边的,都给朕查!”
“这帮人,还当朕和先帝一样无能吗!?!?”
淅沥的雨不知从何时变得瓢泼,天际黑的看不见,云层间似乎还有一闪一闪的雷电。
门房瞧着天色要下暴雨,便准备早早的闭上府门。
就在关门时,一只手撑在门上抵住了门。
门房是个老眼昏花的老人,天色一暗更是看不清,只能睁着一双昏黄的眼珠,疑惑的问来人:
“访客是哪位大人啊?”
“是我。”
那人话一出口,门房就认出了人。
茫然的睁大双眼,讶然的问:
“侯爷?今日不是要当值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有什么要事要处理吗?还是忘记拿东西了?”
赵瑜穿着甲胄,腰间佩刀。一看就是刚从宫门赶回来。
“往后三日,闭门谢客。就说是老夫人身体抱恙,不方便待客。若有人执意要闯——”
咔咔咔——咔咔——
一道惊人的闪电落在天际,照亮了侯府门前。
只见一队金吾卫腰配武器,神色严肃的把侯府围了起来。
“就把人都给我撵出去!”
门房愣愣的看着神情阴鸷的赵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待赵瑜走远了,门口的金吾卫才走上前将门合上。
门房试着用手去拉,纹丝不动。
“今日暴雨,快去把各个院里的门窗都关上。老夫人最近身体不好,一吹风就容易头疼,你去小厨房,让他们煮一碗银耳燕窝羹来。老夫人喝了好睡。”
管事的把人都吩咐妥当了,才发现站在院中的赵瑜。
“侯爷!”管事立马拿上廊下的伞,走到赵瑜跟前给人打伞,“侯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有什么要事吗?”
“老夫人这几天都见过什么人。”
“这——”管事的一时间摸不清赵瑜的意思,想了片刻,“老夫人这几天见的客着实有点多,小的确实想不起来。”
赵瑜瞥了他一眼:
“捡你记得起来的说。”
“。。。。。。有,户部的,也有工部的。不过应当不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小的并不面熟。”
赵瑜的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佩刀上,时不时的摩挲着刀柄。
这是他在营里的习惯。
管事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他们侯爷今日要杀人了。
窗外雷声阵阵,屋里到宁静的很。
宋浅坐在镜子前,缓缓的梳着头发。桌上摆放的饰品都是京中难得一见的款式,名贵无比。
一旁的侍女正在替她整理床铺。
“虽然老侯爷战死,可是夫人的日子却比以往过的好多了。侯爷爱戴夫人,有什么要紧的都往夫人这里送。后院那些个不张眼的,再怎么闹也比不上夫人一根手指啊。”
宋浅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她是比赵逊小三十岁的亡妻,是比赵瑜大两岁的母亲。
赵瑜用晚辈的礼数尊着,敬着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儿子。
赵瑜大多数都在自己院里,除去每日去宫里会来请安,其余时候两人基本也只在饭桌上见面。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难堪,现在赵瑜连饭都不在府里用。
侍女似乎并没有察觉宋浅的情绪,依然在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话。
“我们侯爷这么好的人,也不知道将来会娶什么样的姑娘。”
“嘿,与其说不知道我们侯爷会娶什么样的姑娘,不若说什么样的姑娘能够配得上我们侯爷——”
侍女的话被开门声打断了。
门外的风雨伴着料峭的寒气闯了进来。
冻的宋浅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侍女看见赵瑜的脸色,忍不住也打气哆嗦。
赵瑜看了一眼侍女,示意她离开。
侍女忙不迭的走了。
宋浅站起身,勉强的笑着:
“侯爷怎么回来了。今日不是要当值吗?”
宋浅穿的单薄,她对赵瑜本身就带着一股心虚。就算是隔着衣服也能看见她忍不住颤抖的双手。
赵瑜关上门,走到宋浅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瞳孔里布满血丝,咬牙切齿的问:
“是不是你,用了侯府的印章盖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