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换好衣裳掀开帘角,见姜雪玉正背对着他整理草药,月光从竹窗漏进来,落在她月白的裙摆上,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方才隔着帘子的时光,竟带着种说不出的悸动。
入夜后,雨势渐歇。
姜雪玉把里屋让给张遮,自己则在帘外的竹椅上搭了床薄被。
“我拉着帘子,你安心睡。”她说着,轻轻拉上布帘,屋里只剩烛火跳动的微光。
张遮躺在铺着干草的木床上,却没半点睡意——帘外传来她浅浅的呼吸声,偶尔还有她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落在他的心尖上。
他想起白日里她听故事时发亮的眼睛,想起她递布衫时温热的指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连窗外的虫鸣都变得格外清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帘外平稳的呼吸声里渐渐睡去,梦里竟都是她笑起来的模样。
第二日天刚亮,姜雪玉就拉着张遮坐在炭盆边,巴巴地盼着他讲故事。
张遮拿起行囊里的旧话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轻声讲起了书生遇仙的传说。他讲得认真,姜雪玉听得入神,托着腮晃着脚,偶尔打断他:“那仙子会不会像书里写的山神一样,住在清呈山的山洞里呀?”
张遮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摇头:“或许吧,不过在我看来,清呈山最好的风景,可比仙子还动人。”他话说得含蓄,姜雪玉却没听出深意,只歪着头追问下一段,阳光从竹窗漏进来,落在她发间的白鹃梅上,晃得他心口又开始发烫。
傍晚时分,姜雪玉拉着张遮往后山走。“带你去看好玩的!”她握着他的手腕,指尖温热,带着刚采过草药的淡香。
到了片竹林,她从袖里掏出个玻璃瓶,蹲在地上轻轻拍手,不一会儿,点点绿光从竹林里飘出来,是萤火虫。
“你看!”
她笑着起身,萤火虫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像缀了满肩的星子。
张遮站在原地,看着她在萤火虫里转圈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清呈山的所有风光,都不及她眼底的半分明亮。
他伸手,轻轻拢住一只落在她袖口的萤火虫,递到她面前:“这样,就能把光带回家了。”
姜雪玉抬头看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顿,萤火虫从他掌心飞走,留下满手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