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句普通的,像是随口而出的感慨,涵盖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我会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忧太产生隔阂和抵触心理,无论换谁来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其实我也一直在逃避搁置这个问题,想蒙蔽双眼的草率略过,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发生。
因为这样是最简单的,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不会无法挽回的决断。
但这一切,现在都被赤裸的摊开了。
话匣子由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打开,但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是继续陈述着事实。
“我喜欢哥哥,这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我眉头因此下意识蹙紧,也有些不耐的想结束这个话题。
“忧太,我说过,我……”
“但是哥哥不必回应我,也不要因此而感到困扰。”
我说教的话语断在口中,一时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利用我就好,哥哥,将我当成你有用的工具和武器就好。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什么都能做。”
他将掌心贴在胸口,面上是真诚的,那双注视着我的眼里,倒映着我不敢置信的表情。
“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会感到幸福。”
“……”
我瞳孔下意识紧缩了一下,因为这番话并非是出于卑微的,低声下气的挽回和祈求,只是单纯的,对于对方而言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陈述。
这是不对的。
我的理智清晰的认知到了这一点。
我应该纠正他,告诉他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应该为了某个人而活,更别说这种把自己类比成商品筹码一般推销的行为。
这是不对的,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是扭曲的,病态的情感和观念。
我的大脑几乎发出了尖厉的警告,这过于超出的意识冲击着我的认知。也因为在理智之下不可控制冒头的,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念头。
不对。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开始疯长了起来,几乎盖过了我当下所有的思绪,只留下了与之紧密相关的某种线索。
而这些线索指向了对方的每句话,每个眼神和动作,一切却都仅仅只是传达透露着一个简单而直白的信息。
……他只是需要我而已。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翻过了那张矮桌,将忧太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六眼因情绪而鲜明的亮着,瞳孔不受控制的微颤着,我感觉嗓子被什么堵住了,喘息中只能痛苦的将头埋在了对方颈侧。
忧太没有动弹,他似乎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却也克制的并没有主动回抱我,只是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背。
“抱歉哥哥,吓到你了吧。但是没办法啦,就算是我,也做不到再继续让步了……”
“不是。”
他的动作因为这句话微微顿住,而我抬手抚摸着他后脑勺的发丝,带着熟悉的,不掺杂其他情感的温柔。
就像过往的某个夜晚,在习以为常的满地的狼藉和身体麻木的疼痛中,小心翼翼的包裹着他的那份仅有的温暖。
然后声音重叠。
“你是我的弟弟。”
耳畔的声音带着点沉闷,却认真而清晰,让忧太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所以,呆在我身边是当然的事情,不需要理由。”
我从很久以前其实就明白的。
当我迈进那个垃圾堆一样的“家”,当我的手掌沾染到对方额角血迹的湿黏,看到他沉默的,却宛如一座活火山一般的愤怒和颤抖时。
我突然就意识到了——所谓「责任」一词的意义。
忧太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垂下眼,抬起手回抱了我,发出了一声喟叹。
他其实并不害怕受伤,也并不在意疼痛。
他的人生始于那个混乱的夜晚,一个混杂着室内烟酒和腥气的拥抱,也因此埋下了一颗因根基扭曲而注定无法窥觑阳光的种子。
但那又如何。
忧太一下下的抚摸着我的背脊,眼底是更深层的平静和餍足。
哥哥可以接受他的一切,这就足够了。
他很感谢能够来到这个世界,只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偏差,让他和哥哥跨越血脉的隔阂,变成了真正的家人。
所以,没关系。
忧太安心的闭上了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触手可及的温暖中。
一切都让他来解决就好。
……
有关于诅咒大幅度增长的消息,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告诉我。
而因为和高层的束缚限制,我们能够谈及的内容也变得局限。我不确定这种束缚的违反会带来什么,只是恨不得把这小子的嘴缝起来。
“没关系的哥哥,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