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现在怎么样?悠仁在你身边吗?我们之后在——”
当我迈入光亮的那一刻,我被站台的灯光照的恍神了一瞬,未完的话语就这样突兀的断在了嗓子里。
……什么、这是。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站内的场景。
手中的手机因压力发出了屏幕碎裂的刺耳声响,最终忽闪着陷入了彻底的黑屏状态。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率在此刻骤然飙升,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大脑却清晰的反馈着面前的一切。
明治神宫前站地下的场景,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密密麻麻的诅咒,几乎要将站内空间挤压的分毫不剩,我控制不住的朝前迈了一步,又突然的顿住了,凝聚的咒力骤然一散。
不对……还有人类的气息,这里面还有人活着!
这一察觉让我的理智瞬间回神,六眼飞速运转解析着周围的一切,然而过载的信息量却使得进展停滞不前。
在哪里?有多少人?现在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迟疑一秒都可能造成有人死去的这种心理压迫之下,我仰起头捂住眼睛狠狠深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好犹豫的。
诅咒的声音宛如世间最刺耳的低语,密不透风的包裹了我所处的环境。
“领域展开。”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孤注一掷。
“「十方寂光土」。”
这是一般咒术师、以至于咒灵都无法做到的,在短间隔内进行的第二次领域展开。
为确保领域内的精准度,此次领域展开的半径仅有104米,标记了在此领域范围内所有「诅咒」的个体。
以此达到了,仅仅是在领域展开后的短暂的10秒内,就灭除了涩谷站地下5层站台内上千只诅咒的效果。
其代价是——
“呕……”
我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呕出一口血,两股不同源的咒力在体内疯狂的流窜。
剧烈的耳鸣伴随着肺部近乎被压榨到极致的空气,让我感到每次的呼吸都宛如刀割般痛苦。
反转术式近乎疯狂在体内运转着,然而却无法对由咒力造成的损伤产生任何修复。
……人呢……这层幸存的人都没事吗?
我粗暴的抹去嘴角断续的血沫,撑着墙站了起来,眼前在瞬间发黑,直到两秒后才缓缓恢复了应有的机能。
然而引入眼帘的场景,却是让我控制不住的,突兀的笑出了声来。
“……哈。”
这一声回荡在空寂的站台内。
不是因为庆幸。
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近乎贯穿我灵魂的荒谬感。
我站在原地,六眼僵硬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诅咒的残秽逐渐化作飞灰消散,而在其后所露出的,被我所认为是“人类”的存在。
扭曲的,完全辨不出人型的,我曾经隔着屏幕最为熟悉,也是最为痛恨的。
由真人所制造的——改造人。
啪,啪,啪。
羂索带着清脆的掌声,迈下了最后一节台阶。
他带着欣赏的、居高临下甚至是怜惜的笑容,缓步走到我面前,停下了脚步。
“真是精彩,悟君。”
我怔怔的望着面前人的脸。
身体的本能在竭力的喘息着,神经紧绷着防御警戒着,也做好了随时可以再次攻击的准备,但我突然不太能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
……羂索?本人?
对于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的幕后黑手,我却突然的感到了一阵不真实的荒诞。
为什么对方会在这里?为什么他表现的好像了解我一样?杰他们知道现在的情况变动吗?还有地下5层这里的异样……
一切都乱套了。
六眼在此刻轻微转动了一下,锁定在了对方脑门的缝合线上,而羂索顺着我的视线,抬手摩挲了两下缝合线的边缘。
他温柔的注视着我,就好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孩童,那视线中涵盖的意味让我一阵恶心,特别是对方在用着夏油杰的身体做这种行为。
“果然,这具身体对你起不了作用。”
“哈,尸体小偷在大放什么厥词?”
羂索看起来对我的嘲讽并不在意,他抬手向我展示着身后在地上瘫坐着,只能重复着一些小幅度动作的改造人。
“只可惜真人留下的这些「玩具」只能维持最基础的生机,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足够了不是吗?”
因为真人已经死亡的现实,所以自动过滤忽视了这种可能性,我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紧随其后的理智压下了脑内的怒火。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杀了他。
我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把面前人挫骨扬灰的恨意。
但羂索的下一句话让我不得不停下了攻击。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对我解答了自来到涩谷站后就一直存在的疑惑。
“悟君是不是以为,站台内的「人类」只有这几个改造人?不是哟。”
羂索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他望着我此时的表情,就像是在欣赏一场最美妙的剧目。
“明治神宫前站——站台内的数千人,以及原本就在涩谷的人,此时,全部都在我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