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湘君何若枫后,晁蛉继续往回赶,快要到鄜城城门时,他看见原本应该关闭的城门打开,城门口橘黄色的灯光乱晃,人影也乱晃。
晁蛉立即闪进旁边的灌木丛中,观察着眼前的情况。
只见领头那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一只手扯着缰绳,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佩刀,大声道:“各位!随我去抓叛徒晁蝉,此女里通外敌,背叛晁家,我们将她抓回来,是为晁氏、为掌盟、为水西武林立大功!若她负隅顽抗,就地斩杀!”他的样子洋洋得意,似乎是已经将晁蝉抓到了手。
晁蛉不禁感慨晁行至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是这么惊雷飘风的,把动静搞得极大,像是要全天下的人都注意到他。
同时他嘲讽地想,能在这个时候如此大张旗鼓地叫开城门,倒也只有天之骄子小掌盟才能办到。
但他又感到疑惑,就晁夫人对晁行至那个护犊子的样子,平时不管晁行至去哪她都要问来问去,危险的事情她更是一开始就不会让晁行至沾边,今晚晁蝉闹这么一出,外面乱糟糟的,晁夫人竟会放心让他领一队人马去抓晁蝉?能不能追上晁蝉都是问题,就算追上了,不怕晁蝉像在今晚宴会上那样发起狂来,不仅把她宝贝儿子杀了,还把尸体给扬了?
晁蛉躲在灌木丛中凝目细视,很快就看到了另一张值得注意的面孔。
满彪也在这。
见有满彪陪同,晁蛉多少知道晁游和晁夫人放心让晁行至出来的原因了。满彪是晁游武功最高强的手下,这些年来替晁游征战四方,立下了不少功劳,他不仅块头极大,且办起事来稳妥细心,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晁行至之前被晁蝉嘲讽了一番后,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恰好今晚发生了这事,晁行至认为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极好机会,所以即使晁夫人万般阻拦,晁行至也一句话没听进去,甚至觉得他娘当着一众人的面让他这也不要去那也不能做挺丢他面子的。
他已经十六岁了,一想到有人会在背后说他这么大了还只会躲在女人身后,晁行至就害臊得火大。于是当着一众晁家下人和护卫的面,晁行至大声说晁夫人不过是一妇道人家,胆子小没见识,爷们要做的事,娘们懂不起就少来插嘴。
晁夫人被儿子这一番话堵住了嘴,她低下头去,又是沮丧却又放不下对儿子的担心,晁游也没说话,像是默认晁游这么说是对的,于是之后晁行至便得以在满彪的陪同下带着人马出城追捕晁蝉。
晁蛉隐在灌木丛中阴恻恻地看着晁行至,心里怀疑晁行至到底追不追得上晁蝉,就算追上了,能上的也只有满彪,晁行至这个草包唯有在旁边喝彩鼓掌的份,问题是以晁蝉的身手,满彪怕是打不过晁蝉,但晁蝉受伤了,所以也不好说,只是晁蝉旁边还有一个男的,那男的武功倒是好得很,这样看来,晁行至根本就没可能把晁蝉抓回来。
晁蛉正这么想着,突然,正洋洋得意意气风发的晁行至从马上摔了下来,几乎连声音都不曾发出,之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那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向旁边跑去。满彪见眼前突发状况,取出凤翅镋刚道了一声:“有敌……”随后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晁蛉大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惊愕的情绪逐渐被蔓延上来的喜悦所侵蚀。
很快,城门口的这一伙人便被清理殆尽。
受惊的马依旧在旁边绕着圈子,不过相比先前要镇定些许,马蹄的哒哒声在逐渐放慢。
何若枫一手提长枪,背朝晁蛉藏身的灌木丛站着,他回过头来,看向晁蛉藏身的所在,道:“晁少爷,我这见面礼你可还满意?”
晁蛉从灌木丛中出来,道:“这礼送得实在太快,让我有些始料不及。”他走到满彪的尸体旁,道:“可惜了,这个人,我本打算留着为我所用的。”
何若枫道横过长枪,看着枪尖道:“我的枪太快,杀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晁蛉道:“你替我移开了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可晁行至死在鄜城门外,其他人要调查真相怎么办?”
何若枫道:“人是我杀的,怎么你还担心起来了?”
晁蛉道:“晁行至死的时候,我刚好不在晁府,若是被认为和这件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