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饮过后,戚茗才再次开口,
“向姑娘,我们应当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姑娘记忆不凡,曾远远见过戚姑娘几面。”向轻初讪讪道,戚茗外表看起来实在是同她自己大相径庭,也从来没有凑上前去。
戚茗将视线从向轻初身上移开,落在姜婉婧身上。
“姜姑娘的事迹我也听过一些。”
姜婉婧心中是连连摆头的,这话放在江宁尚且可信,这汴京城,想来是哪家小姐偶然提过一句,实在是担不起。
她维持着得体的笑,“罪过,戚姑娘谬赞。”
接下来,戚茗没再说客套话,直言表明自己的来意。
戚茗不缺银钱,但这都不是她的,倘若来日决心逃离那个没有一丝亲情可言的家时,她要给自己留下条后路。
为官之人总是高高在上,看不上满身铜臭的商人,却也乐意舍弃儿女来换取一门财源不断的姻亲,可见他们是怎样的虚伪。
戚茗先下想用现在国公府的势力来换取自己成为姜氏商铺的老板之一,做背后的人,以免引起家中人的注意。
至于如何将这赌注压在姜婉婧身上,那还要多谢慈敬公主,她也去过金玉轩和茗渊阁,可以看出姜婉婧的经商之能,遇上了,自是不能错过。
听完,姜婉婧兴奋不已,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戚姑娘所言当真?”姜婉婧再次询问,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这下入商行可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我们先下便可定下契约。青玉,取纸墨来。”
青玉办事极快,回来时带来了笔墨还有印泥。
姜婉婧看着契书上的私印,将宣纸叠起来好生放进袖中,甚是宝贝。
“姜姑娘,这契书还需去官府做记录,此事劳烦姑娘了,商行的事姑娘等消息便是。”戚茗道。
“客气了,戚姑娘。”姜婉婧颔首道。
事情解决,姜婉婧也没有多留,便带着向轻初离开了。
在马车上,向轻初不解的问道,“阿婉就这样轻易签下契书?”
“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签。”姜婉婧心情好,语气轻快。
向轻初心想也是,国公府的嫡小姐,总不会兜这么大个圈子来欺骗人吧,她反正是想不出理由来的。
今日向轻初陪同姜婉婧一道前来,姜婉婧就将人带到了金玉轩,“轻初,挑件首饰吧,算作我的谢礼。”
向轻初拍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巧这月的月银用光了。”
不得不说,这国公府的名号就是好用,姜婉婧就收到了陈文佑信件,让她几日后去城北的商会总馆。
回到姜宅的姜婉婧收到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消息,裴钦要离京了。
书房中
“怎会?往年大夏可是不敢抢占城池的。”
听了裴钦的解释,姜婉婧才恍然明白过来。
程芊月的二叔程过泽在远离江南的西北地带做生意,做得是同大夏的生意,是当初程家好一番打点才得了文书,来往两国边境。
在去年姜婉婧来京时,听说了程二叔即将回江宁的消息,程芊月十分高兴终于能见到二叔一家,他们年节时送来不少新鲜玩意,跟姜婉婧提过一句。
大夏起于蛮地,建国同大昭的时间相差不多,好战的习性始终保持着,其国君子嗣众多,嫡长子承继家族的习俗是没有的,在老国君年迈之时,就是这些儿子争相表现的时候了。
今次,在大夏得到支持最多的六皇子李元率军二十万军队南下,想要夺取大昭边境最富庶的几座城池。
若是成功拿下,六皇子继位国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的支持者这次也是全力助他。
“可是,朝廷就是派文臣监军也不会轮到你。”姜婉婧仰头望着他,眼眶中隐隐有泪光。
裴钦何尝不知,今日在朝上官家收到八百里加急的信件时,让群臣商议,有几人举荐裴钦,以其殿试的策论为由,向相公也同意。
这监军并不上前线作战,只负责监察和决议作战方案,在这方面有了解的人去自然更好。
下朝后,成国公冷眼暼了一眼裴钦,他顿时就想明白了。
朝臣多数都没有对正场战役抱有多大的期望,只求不丢边境城池,或是少丢几座,也好对得住大昭的先祖。
最后敲定几位主帅,升裴钦为权军前宣谕使。
裴钦牵起姜婉婧的手,“别忧心,这亦是我所求。”
此次大夏陈兵永兴军路边境,恰是裴钦此前驻守之地,不过绥德军离这次的前线还有一段路途。
姜婉婧拥住裴钦,脸颊靠在裴钦强健有力的心口处,裴钦抚那单薄的脊背,语气轻松,“阿婉,我也算是升了官,勉强够得上姜姑娘的谋算吧。”
这个时候还在讲什么谋算,说得好像来了汴京他给过什么助力似的,姜婉婧哼出声,表示不满,还用手轻锤其胸膛,
“还差的远了,离登峰造极中的峰还差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