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啊,怎么不算。”林楚决立马回答。
“如果是你,你会判何辉死刑吗?那……弗洛伊德呢?”徐迢又问。
“他们的玫瑰花出于私心,私心不好评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林楚决只是笑笑。
“如果你还想去做什么,那就去做吧,我会帮你兜底。”林楚决忽然重新开口,说了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前提是,不要用你自己的命和我开玩笑。”
徐迢先是愣了愣,然后回避似地往旁边挪动轮椅,手里捡起桌上散落的废铜丝一通摆弄,像是在缓解自己心里的纠结与尴尬。
所以林楚决早就熟知了徐迢对自己撒谎后的所有反应。但他毫无理由地相信,徐迢的谎并非有意,也没不会害自己。
林楚决将自己撑在桌面上,看着一脸局促的徐迢,忍不住笑了笑。
徐迢的手指一阵倒腾倒腾,竟然逐渐对手里的小玩意儿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出两分钟,他手上的铁丝就初见雏形。
“这是什么?”林楚决笑了笑,从徐迢身后探出脑袋,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歪头着看他。
“玫瑰花。”
徐迢说罢,将桌上做好的几朵花用铁丝扎在一起,再随手抽过一张废稿纸包起来,转头递向林楚决。
“如果能再往上喷点漆就更好看了……”他一边说,一边在工具箱里翻翻找找。
最后找到几瓶林楚决从前用来修复装备的小喷漆的来。
林楚决简直受宠若惊,兴致勃勃地接过那束金属玫瑰花,低头满心欢喜地打量起来。
他没想到徐迢的动手能力这么强,稍稍动手就能把花朵做得惟妙惟肖,花束里有些花只是浅红色的花骨朵,有些张扬地盛开着。
徐迢还特地把花瓣喷成了不同的颜色,林楚决只见过麦田里的弗洛伊德,从来不知道玫瑰花还能有这么多种颜色。
“这些花和麦田里的不一样。”林楚决好奇地抬头。
“从前地球上有很多品种的玫瑰花,你现在只见到了弗洛伊德一种。”
“这束花送给你了。”徐迢最后说道。
“怎么突然变这么浪漫了?”林楚决傲娇地抬起下巴,实际上心里开心得噼里啪啦放烟花。
“开心吗?”徐迢看他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开心!你送我花,我当然开心。而且这些花不会枯萎,就好像无时无刻在说【我永远爱你】一样。”
林楚决开心起来真像个小孩儿,平时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徐迢都快忘了他其实比自己还要年轻很多。
“看来这些花,确实很有存在下去的必要。”林楚决最后说道。
徐迢觉得时机成熟——
“何辉就在弗洛伊德的身边,那是一个受到辐射的变异克隆体,弗洛伊德把他锁了起来。”他舒了一口气说。
“我答应了弗洛伊德,别对他们赶尽杀绝。”
“变异体?”林楚决撑了撑眼皮。
“可是异种都必须杀掉。”他这半句还没有说出口。
徐迢就伸手指了指林楚决手中的玫瑰花,提醒他收了自己的话,就要乖乖听话。
“何辉的执念在花不在人,他虽然是异种,但只要不伤害他的花,他就不会失控了。”徐迢低头小声嘟囔了几句。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徐迢忽然抬头看向林楚决说道。
“什么?”林楚决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下次如果遇到何辉,无论如何……不要下死手。”徐迢说。
林楚决看着徐迢,半晌后轻笑了一声,双手轻轻捧住了徐迢的脖子,看着他调笑道:“你总是要这么善良,所有人的命你都要在乎。这样我很难办的。”
“你不喜欢玫瑰花吗?”徐迢冲他眨了眨闪亮的杏仁眼。
“如果没有何辉,你就看不到好看的玫瑰花了。”
“知道了,我有分寸。”林楚决看到徐迢那双大眼睛就舍不得拒绝,于是轻啄他的唇,温柔地给了回应。
深夜——
徐迢沉沉睡去,林楚决缓缓抽开环抱住他的手,然后将自己半撑起来,从徐迢身后看着他的睡颜半晌。
最后他亲昵地顺了顺徐迢的头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走出房间,林楚决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一边抬起腕表发送信息,一边加快脚步。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生物研究所试验田边。
田前不知什么时候快速建起一个临时指挥台,金属质地的塔桩建筑顶正亮起光芒,照得田间宛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