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诧异。”聂明鸿摆了摆手，“我现在是救世主了。”

程阳轻叹一口气，接着微微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你们先跟我来，城里有临时的安置区，你们先在那休息。泰戈尔太空城虽然条件有限，但这里足够安全，也有基础医疗支持。”

三人便随他离开了停机坪。

通道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

走向泰戈尔太空城内部的路上，程阳简单介绍着情况，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我还以为泰戈尔太空城很快会被瓦解，没想到……”徐迢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泰戈尔太空城的人类，用你想象不到的团结。我们的科技水平不高，所以刚开始的自给自足非常困难。但我们的人民愿意学习。”程阳一边走一边笑着回答道。

“这里的人将你曾创办的学校视为最重要的明珠。泰戈尔太空城陷入过饥荒，可所有人都愿意把最好的粮食送给学校，保障研究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他简短讲述着过去发生的一切。

程阳的每一句话都感觉轻飘飘的，实际上这期间经历的困苦，他人想象不到。

城里的饥荒最要紧的时候，他每天都要开着车到街道上收尸，每天都要忍不住落泪。

就这样，太空城里的人数锐减了近十分之一。

随之而来的，是黎明。

“在这样的决心下，我们首先突破了太空粮食种植技术，紧接着又突破了建筑技术……现在ai技术也在加紧突破之中。”程阳轻叹了一口气。

“速度这么快。”徐迢惊觉不可思议。

“曾经穷苦过的人，是最有毅力的人。”程阳最后回答。

说着，他们穿越了封闭式的廊道，坐上了能从高处俯瞰一切的观光电梯。

一个全新的泰戈尔太空城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是有温度的人类社会，建筑物错落有致排列齐整，绿意盎然的植被在楼宇间自然穿插。

高空轨道正在天际线上逐渐延伸成型，地面道路上，往来穿梭的车辆也明显增多。

观光电梯逐渐降下，徐迢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现在的泰戈尔太空城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这样高速发展的社会，一时半会一定瓦解不了。

“泰戈尔太空城曾经是领航者太空城的武器制造仓，所以我们在太空作战技术方面有先天的优势，在你们与我们取得联系之前，太和的太空城已经独立解决了三次陨石撞击危机。”程阳顿了顿，再次开口。

“曹京指挥军队的能力我是了解的。有他在，太空城总是能化险为夷。”林楚决啧啧赞叹了一句。

“你们甚至是最先到达开普勒星的人类，这不是一般领导者能做到的。”

“你们……知道了？”程阳的心颤了一下。

电梯还在下降，正如他的心情，正一点一点掉进谷底。

“我和徐迢也去到了开普勒星，看到了你们飞船的遗骸。我们还和开普勒星的领导者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听说了你们当时的情况。”林楚决接过话。

“一个月前，我和曹京来领一个小队通过虫洞去到了开普勒星。”程阳终于重新开口。

“那里的文明比我们想象得要强悍，或许……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抢占他们的资源。”他很快下了定论。

徐迢看到了开普勒星上被撕裂的人类战机，也见识过开普勒生物进化出的能力。只要稍稍想象一下，就知道曹京带领的队伍经历过多么惨烈的战争。

“曹京在哪？”徐迢问。

他刚从0291上走下来，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曹京还是那个健康而无忧的曹京，他应该会陪着程阳到停机坪里，然后热情地给自己和林楚决一个大拥抱。

可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直到现在程阳才稍稍提起曹京。

“他……”程阳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再多话都说不出口了。

徐迢似乎读懂了暗语，但他还是要装傻，妄图听到一些出乎他意料的答案：“他不是不死之躯吗？”

“他的确没有死。”程阳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在战争中被撕碎，为他供能的小型核反应堆发生了泄露。为了保住他的命，我把反应堆拆掉了。”

“可是没有反应堆，他所有的身体机能都会消失的。”身边的林楚决震惊地撑了撑眼皮。

“泰戈尔太空城还没有能力制造小型核反应堆，我只能另外想办法。”程阳接过话回答。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激动，可提到曹京，程阳的声音还是颤抖。

“能量来源不是只能靠核。地球上有石油、天然气、风；太空里有氢和光……这些都是更易得的能源。”这时聂明鸿双手背后，缓缓开口道。

“你用了什么办法救他？”聂明鸿顿了顿，接着目光从左到右环视，“听起来，你们是非常要好的伙伴，那么……你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