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直升机内——
林楚决手上捧着平板,将城池内实时变化的三维图显示在大家面前。
在凌乱涌动的红色光点之中,林楚决已然迅速找到了规律。
“大量异种聚集起来,总是往北侧冲击,试图从城池中突围。那我们就从南侧进入勘察情况。”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的电子笔,在屏幕上利落地画出一个圈来。
“这里有个地方非常奇怪——大量的异种灶气围绕在它周围,只有这个近圆形区域仿佛一片净土。我认为这个地方,就是罪魁祸首盘踞窝藏的据点。”
“这是……”徐迢定睛一看,欲言又止起来。
“监狱。”曹京立刻补充了他喉咙里呼之欲出的两个字。
“这个没有被异种灶气覆盖的地方,是泰戈尔太空城最大的监狱。”
曹京对泰戈尔太空城的城市建设了如指掌,标志性建筑的位置一直不会记错。
“这所监狱设备齐全,而且大楼底部与地下城有联通机关,方便将监狱服刑人员输送进地下城工厂中。”说罢他抬头看向了林楚决。
“那就往监狱进发,去看看究竟。”林楚决当机立断。
他一声令下,所有的飞船便往监狱的方向进发。
很快直升机安全飞跃城池上空,由于是从异种群背后进入空域的,这些怪物并没有发现这场入侵。
靠近目标的过程极其顺利。
“轰轰轰——”
先进的直升机直接无视了地面混乱的碎石,坚硬的直升机底部直接将所有障碍碾碎,成功降落在了复杂的地形之中。
林楚决依旧领头,单手抱起徐迢便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变形金属跟着从直升机内滑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变魔术一般,变成了一架功能齐全的轮椅。
监狱附近,安静得恐怖。除了军队士兵跳下直升机时的正事脚步声,其余都仿佛虚无。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呼吸为之一滞。曾经拥挤熙攘的居民区如今已成断壁残垣,焦黑的钢筋梁斜插在残铁堆中,未燃尽的布料在风中飘摇,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帜。墙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灼痕,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抗争。
监狱在原内城之外,异种冲出原有的城池后,不断向外传染扩张。
在新城池下降前的有限时间里,曹京和徐迢也没能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这些被围困的群众在死前做了最顽强的抵抗,却还是要面对惨烈的结局。
徐迢看着废墟发愣,视线很快被泪浸得模糊。强烈的共情与悲悯让他心如刀绞。
"对不起..."嘶哑的哽咽混着泪水砸在倾洒着血渍的地面上。
“没能让你们等到我们,真的很抱歉……”破碎的自责最终消散在死寂中。
“不能放弃,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幸存者。”林楚决捏了捏徐迢的肩。
随后他半举起手,给身后的军队打了一个手势,谨慎地迈步向前去。
众人走进一栋看起来即将倒塌的五层房屋。
楼房内部已经全部断电,越往深处走便越是漆黑,大家不得不打开手表附带的探照灯,浓稠的黑暗里很快划出几道惨白的光柱。
倾斜的混凝土结构发出不祥的吱呀晃动声,裸露的钢筋像枯骨般支棱在裂缝间。不知何处传来水滴击打碎玻璃的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走一步,鞋底总有种黏糊糊的感觉。林楚决忍不住低头,只觉得一股奇怪的腥臭味冲入鼻腔令人作呕。
这时——
“呜呜呜……吱吱吱……”更黑暗的深处隐隐约约有不明杂音传来,像婴儿啼哭又似金属摩擦
所有人瞬间提高了警惕。
林楚决打头,警觉地闻声向前寻找,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队伍越往深处,这种诡异的声音似乎就越来越近。
突然。
徐迢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那里有个女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将那个角落照得通明。
在摇摇欲坠的断墙夹角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蜷缩成一团。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单薄的身躯在强光下不住颤抖。
令人惊异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呈现出健康的白皙红润,与常人无异。
众人的目光在散射的灯光中缓缓扫视,逐渐看清了女孩周围的景象——
断墙前散落着支离破碎的尸块,两颗头颅被粗暴地削去大半,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混合着某种透明粘液,在地面上凝结成令人作呕的胶状物,完全掩盖了死者原本的样貌。
"这些粘液..."林楚决声音压得极低,"被杀掉的是异种。"
徐迢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们...会不会是这个女孩的家人?"
众人陷入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