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据点在哪里？”程阳追问。

“地下城的人都是异种，只是大家的变异程度不一样。我将变异后尚存理智的人安置在地下城的【第七工厂车间】。”艾利克斯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这个车间原本是用来制造离子炮武器零件的，这是泰戈尔地下城最大的生意，物资是最充足的。”

沿着安静的廊道一路向前，终于在尽头拐弯，走过一扇巨大的卷帘门。

一个装备齐全的车间印入程阳的眼帘。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个车间并没有停工，长到望不到边的流水线上，武器装备正在被组装制造。

这里熙熙攘攘，呼唤和吆喝声络绎不绝。程阳扫视而去，发现这里的面孔全都不是扭曲的，他们和正常人看起来不无两样。

车间里的人正自发地分成小组，有条不紊地做着备战工作。

艾利克斯走过人群时，总是友好地嘘寒问暖打打招呼，对方也总会点头致意，回复他的好意。

程阳猛然觉得这里和谐至极。艾利克斯与人交谈时没有架子，所有人竟然都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加上异种体能出众，这些家伙简直像是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

“在这里我们人人平等。大家的能力各不相同，但都在友好的互帮互助。”艾利克斯说。

“如果战争一触即发，我们做好了随时应战，保护我们尊严的准备。”

“只是你这个车间有所谓的【人人平等】，走出这里呢？那些没能幸运保持人形的变异者，他们不还是等死的蝼蚁吗？”程阳并不决定艾利克斯真做了什么开天辟地的好事，尽管这里的人似乎都感激艾利克斯给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更强大、更让人害怕的人生。

“你的地下城不过是缩小版的人类太空城群组。你的【第七工厂车间】就是【领航者太空城】。”

“我明白，所以光我们变异成功是不够的，我太需要你的帮助了程医生。”艾利克斯真情流露。

“我不是来帮你实现你天真的【愿景】的，我是来救人的。”程阳没有回头，继续一边向前一边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血清不够了，你这里有什么仪器？我需要复制血清。”他接着说道。

“有，地下城的实验设备非常齐全。”艾利克斯说道。

“你的学生莫尼卡你还记得吗？”接着他看向程阳解释。

“她对地下城的医学设施建设有重大贡献。且她对医学研究的理解大多沿袭了你的思想，所以由她主导建设的设施之中，应该有很多你能用到的东西。”

程阳当然记得莫尼卡，神情跟着惊喜了一下。

那个女孩与他带过的所有学生都不一样。明明已经踏入领航者太空城中心医院实习，不出意外她将被列入【稀有人才】名单，从此生活在条件一流的顶级太空城之中。

她明明该和自己一样，毕业、入职、晋升……最后成为人人尊敬的太空城名医。

可她偏偏要说自己志不在此，要回到父母的老家——泰戈尔太空城去。

“我会联系她，让她现在赶过来与你碰面，你就同我此处等着就好。”艾利克斯的声音，打断了程阳短暂的回忆。

“好。”

程阳回答完毕，便不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心有不安地来回张望，观察着艾利克斯口中的【新世界】。

一个不经意地转头，程阳看见了坐在凳子上眼神失焦的女孩。

明明有人热情地围着她转，再三确认她的身体状况，这个女孩的表情仍然是冰冷的，像是僵硬了的玩偶。

“是那个刚刚差点被林楚决【杀无赦】的孩子。”程阳对她印象深刻。

她的残暴与她的狼狈，都让程阳觉得她可怜至极，于是心痛不已。

“她叫苏玛丽，是目前我发现的，受副作用影响最小的变异者。她的体能是从前的78.56倍，感官灵活程度是从前的28.65倍，连智商也高出从前的一半。更让我惊讶的是——苏玛丽对任何事物的发展都能进行超过5秒的反演预判，这意味着她不通过后天学习，就已经掌握自然界一切事物的运行规律。特别是当她遇到危险之时，这些潜力全都喷发出来，变成无人能敌的【超级战士】。我称这种现象为【暴走】。”艾利克斯说得很投入，甚至于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自豪。

“我在林楚决要杀死她时推开她，不是为了保护这个女孩，是为了保护你们不受她【暴走】时的伤害。”艾利克斯最后轻笑了一声。

“城池里变异人数上万，她是那个幸运的【万里挑一】。”

“幸运？”程阳皱眉。

“你不觉得愧对这个女孩吗？现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她不一定想得到你口中【预判众生】的超能力，她更不想经受【暴走】带来的癫狂，不想让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愧对……当然愧对。”艾利克斯听罢程阳说道话，表情忍不住微微一颤，接着深吸一口气。

“她的父母承受不了新的异种病毒，变异成了没有自主意识的凶残怪物。他们无差别攻击自己的孩子，而苏玛丽在受到生命威胁暴走之后，将他们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