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决果断伸手抽枪，子弹利落破空，从徐迢身边一掠而过，最后精准地击中莫尼卡的枪柄。

金属撞击的脆响炸开，手枪从她指间震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砸落在地，滑出数米远。

莫尼卡那支离破碎的灵魂被拉了回来，她不可思议地抬手，怔怔地望着自己空荡而疼痛麻木的掌心，许久后抬起头来，错愕地看向远处的林楚决。

林楚决已然收枪。

他直接启动战服的推进器，徐迢还没从刚刚的子弹轰爆声中反应过来，林楚决便已经略过了他，重新缓缓降落在了莫尼卡的不远处。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天空中的火炮仿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我会告诉伊斯你已经死了。”他平静地俯视着跪倒在地莫尼卡。

“你是个好医生，我不想让你死。你又是程阳的学生，我更应该卖他这个面子。”

说罢林楚决微微转身，开始一步一步向程阳的方向走来。

程阳跑了过来，再次将苏玛丽往自己身后推，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这个女孩。

林楚决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同情，他如同即将扑食的野兽，紧紧盯着从程阳身后半漏出来了猎物。

苏玛丽发不出声音，只是在程阳身后重重地呼吸着，她半只锐利的眼从程阳脖颈后探出来，仿佛要把林楚决灼穿。

下一秒。

“唰——”

金属摩擦战服，一道银光从程阳的视野里划过。

林楚决居然又抽枪了！

“林楚决不要！”徐迢在林楚决身后狂喊。

他不顾抖坡，冲动地控制轮椅往下，陡峭的地面瞬间将他整个人连人带轮椅，狼狈地掀翻在地。

身体继续贴着地滑行数米，最后轮椅跟着砸在徐迢没有知觉的双腿上，徐迢艰难地停了下来。

倒吸一口气——再抬头——

“孩子你知道吗？你的存在会让这座太空城濒临毁灭，我见识了你的能力，你能学会这世间所有知识，能成长为最智慧的人类——但这种能力就是原罪。”林楚决悠悠说出了最后一句。

“砰——”

没人看得清那枪口发射出来的东西。

程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来不及转身抱住苏玛丽躲避攻击，一阵灼热的风仿佛从他脸颊划过，直直集中了身后藏不住的额角。

又一声闷响。

女孩的身体重重倒地，连一声惊叫都没有，就这么软绵绵地躺了下去。

程阳一下撑大了眼睛，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片眩晕。

愤怒直冲脑门，所有的清醒被蒸腾不见。

“林楚决！”程阳狰狞地哭吼，喊得破音。

他失去了理智，满脑子都是仇恨，可一瞬间的悲痛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楚决怎么能当着他的面杀死一条生命，这和杀死程阳有什么区别。

“冷静一点程医生……”林楚决突然大吼一声。

他愤怒的声音向四周扩散，回荡在苍凉的泰戈尔太空城之中。

程阳粗喘着气，耳畔混沌的杂音里钻进了林楚决冷冰冰的声音。

“我只是让她休眠了。”

程阳感觉转头。

地面上没有血，苏玛丽安详地躺在地上，胸膛平稳地上下起伏着。她身边掉落一杆空掉的药剂，上面有一个显眼的休眠舱标识。

用上这种药的人，身体代谢机能将降至最低，进入活死人一般的休眠状态。这时人体应该尽快接入休眠舱的各路传感器与微电流，以保持人体的健康状态。

“把她藏进休眠舱吧，这一枪的药剂能让她起码沉睡五十年。五十年后……但愿能找到适合她苏醒的时期。”林楚决一边说，一边缓缓收好了枪。

“还有那些同这个女孩一样的超能力变异者，我也会让他们强制休眠，还会把艾利克斯的人头带回领航者太空城。这是唯一能让我回去向伊斯将军赴命的办法。”

接着林楚决抬头，重新看向了程阳，开口说道：“伊斯让我炸掉这里，说实话我下不去手。与你们战斗的这些日子，我看到了泰戈尔太空城的可贵之处。”

“莫尼卡小姐我给你留下来了，她有足够的时间继承你的研究，拯救内城里的变异者。这下你可以放心和我回去了吧？”

林楚决说罢，向程阳伸出了手，要把程阳从满是尘埃铁屑的地面拉起来。

程阳仰视着林楚决那张冷血的脸好几秒，最后没有搭上他的手，而是自己扶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

他脸色发白瞳仁失焦，浑身污浊的脏血与粘液，看得让人忍不住揪心。

与此同时，曹京敏锐察觉到了事态的走向，确定最剑拔弩张的氛围都已散去。他快步冲了下来，先是扶起徐迢，再与他一起缓缓靠近了林楚决与程阳。

可即使程阳已经看到了曹京，还是像是失去灵魂一般愣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