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第二学期快结束时,我们从戏剧社那边得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是《辛巴达历险记》的BD销量非常可观,观众好评如潮,随BD附购的剧本也卖出去了不少,我们文学社明年的经费可算保住了。
第二个好消息则是领导给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据说投资人们来看完首演之后觉得非常满意,有位老太太还额外赞助了校长一笔钱,说可以给礼堂改装个电子大屏,这样以后孩子们准备舞台布景会更方便。
就为了这件事,校长特地在期末结业典礼的时候当众表彰了我们这两个社团,还让社长们都上去讲了几句。
受人表彰,我自然是觉得很光荣。不过站在台下鼓掌的时候,我看着坂中学姐阴晴不定的脸,还是为戏剧社的未来感到了担忧。
众所周知,继承人问题一向是所有大型团体的重要议题,哪怕这只是在学生时代的社团过家家也不例外。
按照我校通常的惯例来说,戏剧社的社长不会从演员组的成员中选出,因为社长在这里实际替代的是职业剧团中的“导演”一职,所以需要一个对后台各部门更了解的人来担任,而不能只看成员个人的人气。
截止到目前,戏剧社现有的社员人数为九十三人,如果去掉即将毕业的三年级生,还剩下六十八人,再去掉演员组的成员,则有五十五人。
理论上来说,下一届的社长将会从剩下的这五十五个人中投票选出,但实际上嘛,每年到第二学期结束,第三学期正式开始人事改组的时候,“谁会成为下一届社长”这个问题几乎就只剩下个位数的选项了。
目前,戏剧社内的热门人选有三个,分别是服装组的玉贯同学、道具组的新里同学,还有宣传组的小河内同学。
一般社员当然可以说“选个自己喜欢的就好”,但是站在我的立场来看,倒是很希望她们能在谨慎考虑后再进行选择。因为社长的人选将会直接影响到她们明年能够调用的资源总量,从而间接影响到剧本的写作范围。
坂中学姐原本也是服装组的,所以玉贯同学算是现任社长的直系后辈,占个正统性,而且玉贯同学家里是做面料生意的,如果让她担任社长的话,制作演出服的成本无疑会降低很多,能允许剧本出现角色服装特别豪华的时代背景。但是她这个人耳根子比较软,办事也有点糊涂,管理能力稍显不足。
相对而言的话,道具组的新里同学是三位候选人中办事最麻利的,如果让她来当社长,戏剧社的管理肯定就没有问题了,不过新里同学现在才一年级,在部内威望稍显不足,并且交际能力一般,如果遇到需要跟其他社团协调的情况,很有可能谈判失败。而且她家庭条件一般,不太可能为社团带来什么外部的资源。
宣传组的小河内同学倒是很符合我对宣传组的刻板印象,换句话说也就是交友广泛,在每个班里都有朋友,跟每个社团的人都说得上话。如果戏剧社临时有什么问题需要协调其他社团帮忙的话,由她出面会比拜托老师去劝说对方管用。可是她这个人也属于家庭条件一般的,并且管理能力也只是马马虎虎而已。
坂中学姐能在一年级改组的时候就上台当然是因为她压中了外部资源、管理能力、交际手腕的最大公约数,但这种理想的领导哪能届届都有,换届就拉胯乃是兵家常事。
如果上面那三位关系不错的话,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让玉贯同学当社长,新里同学当副社长,小河内同学当宣传组组长就可以了,大家通力合作即可。但看到这个“如果”嘛……实际情况如何,想必各位懂的都懂了。
俗话说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纷争,这种问题可以称得上是大型社团的特色之一了。不像我们文学社这种“人丁凋零”的小地方,能维持下去就已经要烧高香了,还能有啥派系斗争可言。
“那之后就拜托高濑老师了。”
“都说了别这样叫我。”
小番学姐从下个学期开始就会退出社团忙于学业,结业典礼结束后,“文学社社长”这个名头就被正式交接到了我手上。
对于学姐的离去,我自然是有许多不舍。虽然我今年已经担任过主笔,尝试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开始适应在令人烦躁的压力环境下办事了,但小番学姐的离去对社团——或者说对我——依然属于“重大损失”的范围。
“没关系,即使我真的把事情办砸了,也还有学姐可以收拾残局。”
有人兜底的感觉跟孤军奋战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显然前者的坚持难度比后者低得多,靠谱的长辈光是存在就已经能令人感到安心了。
现在,她离开了社团。明年,她就要毕业。
届时,在文学社里话语权最大,最需要担责的人就变成了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冷静面对BD受众们对剧情的评价。
“高濑学姐的想法真消极啊,您的剧本发挥不是一直都很稳定吗?”
“即使去年跟今年都写得不错,也不能保证明年的成果如何。”
“没问题,部里还有我呢!”
“那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更不放心了。”
“怎么这样——”
在我的惴惴不安中,寒假如期而至。
天城女子跟青叶城西的寒假都是12月20日至1月10日。我在寒假除了补习就没什么事做了,及川倒是还要忙几天,他们那边是从1月5日就开始恢复训练的。
闲来无事,我终于有空去书店把之前没买的漫画、小说和本子都买了。
说起来不太正经,但我最喜欢的本子分类其实是人妻本。不管是NTR系的人妻还是纯爱系的人妻我都喜欢,在这方面,我对曹操的意见是高度赞同的。
大概是在两年前,我在网上偶然发现了一位专画人妻本的画师,并且这位大佬的人体、分镜、角色心理描写都很出色,给我当时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从此就变成了这位老师的忠实粉丝。
当时给我造成了极大震撼的那本本子叫《沉默》,剧情可以简单的概括为已婚无子的年轻太太因为窒息的婆媳关系和丈夫的长期出差,耐不住寂寞,出轨了隔壁邻居年仅十六岁的儿子。
在他们激烈负距离交流两年后,太太出轨的事情终于东窗事发,夫家对她的指责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她身上,太太终于崩溃了,抄起桌上的玻璃酒瓶拍碎,大喊着让他们都闭嘴,怒骂了丈夫长期对她不管不顾带来的寂寞,细数了婆婆对她明里暗里的欺负,扬言自己即使是死外头也不想再在这个家生活下去了。
她就这样离了婚,离开了这个地方,在外面从便利店打工做起,一点点找回了独自生存的能力。最终,在她三十二岁的时候,她换了份更好的工作,租到了一个更好的公寓。
在新生活开始的第一天,她打开门,在门口偶然遇到了当年十六岁,现在二十六岁的情人。故事就此结束。
在这个本子里,女主角出轨的那位高中小情人就是混体育社团的。我可以真诚的说自己对体育运动毫无兴趣,但是谢谢这位老师,她该死的分镜水平让我从此对体育社团男生的大腿充满了兴趣。
好吧,转头一看,我现在的男朋友也是混体育社团的。而且从暑假的七月份算起,我们交往也差不多有六个月了。
如果让我开诚布公地说句老实话,其实我对他九分的脸、灵活的手、修长的大腿充满了兴趣,可是怎么说呢……这种事我总觉得不太好由女方先开口。
万一他觉得我很随便怎么办?万一他觉得我很迫不及待怎么办?万一他觉得这跟我平时的形象反差太大,人设OOC了,瞬间下头怎么办?
我不太想主动提起这件事,可是我之前也确实跟他说过“不要擅作主张”这种话,要是他出于“不想让小静感觉被冒犯”的想法就一直没说,在等我表态的话,那这件事到底要何时才能提上日程?
我真烦自己过于硬的嘴,不过在烦那么一段时间之后也就释然了。
算了,就这样吧。我的道德底线都为这小子灵活地降低了两个刻度,他就不能为了自己世俗的欲望冒点风险吗?他要是不想冒险,那就当我没想过。
将这个问题随手搁置,我在寒假第二天照旧约及川出去玩了,还在出门前带上了量尺寸用的软尺。
没错,今年圣诞节,我总算计划用自己多余的小技能去给他做个圣诞礼物了。
不过他之前给我的尺寸是去年的,今年他应该长高了不少,尺寸肯定会出现一些变化,我决定还是先量一下再进行制版。
在户外给人量尺寸不太好,我是在跟他去玩的时候顺便在卡拉OK包厢里量的。
及川对此相当配合,说抬手就抬手,说转过去就转过去,我微妙的感到了愉快。
“小静啊。”
“什么?”
“你这样跟提前告诉我礼物要送什么有什么区别?一点惊喜也没有。”
“那你是要惊喜还是要衣服,不要我就不做了。”
“我又没说不要。”
因为时间比较紧迫,而且手头上没有太多的面料,我决定今年只给他做件男士衬衫凑合凑合,等明年有空了可以再量一次,做套西服,成人礼或者求职的时候都用得上。
“小静今年圣诞节也是跟家里人过吗?”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