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奇幻经历放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倒是不错。换哪个叛逆期的少年知道能去往另一个世界,都一定会答应的吧。多炫酷。”
“是吗,活到二三十孑然一身的你不更适合去异世界吗,反正你也清楚在这里没什么有趣的未来。”
“你嘴好毒。”
“谢谢夸奖。”
看着蛮新鲜的两盘菜一人一盘,边角是卷起来的一团意面。
怎么说呢,总感觉洛亚芙尼好像不是太会做菜的样子,东西吃起来全是水煮,然后加酱料搅拌的味道。
说不上难吃,也说不上好吃。
“说起来你几岁啊,洛亚芙尼?”他好奇地问道。
“十八还是十九来着,有点忘了。”
“咳,咳咳——等等,这么小的吗!”
波伊尔无比震惊地抬头看她。
倒不是真觉得这刚刚成年的年纪还算是小孩子,就是觉得比起她身上那沉稳的气质,这年龄着实小得不可思议。
洛亚芙尼嗯了一声,“我当雇佣兵是十三岁。”她搅弄着盘中加牛奶软化过的土豆泥,“年纪小并不是什么大事,很多事都是做得来的。同理,年纪大也不一定就能把事情做好。”
“克斯科好像一百来岁了?”
“真的很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表现,是不是?”
“确实。所以我几乎都把他看作是人类以外的什么新兴物种了,成年年龄百年起步的那种。”他晃晃手指,然后又换了个问题,“说起来,魔法师是不是普遍都会活得很久啊,那现在我算半个魔法师了,我能活多久?”
“不知道。但应该是一段会漫长到叫人厌倦的人生吧。”
她率先吃完。
“所以你想好了吗?是自己继承,还是把它交给我;是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还是过去克斯科的那个世界?”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有节奏地点点头,像是沉醉在某个他想象中的世界里。
“……嗯,嗯,想想看,你说的没错,这么段时间,该有的不该有的留念基本也断得差不多了。何况我拿着那么多异世界的知识又见不到实物,还真挺折磨的——由我使用属于我的这部分,然后跟你一起去往那个世界,这个选择如何?”
“这边的世界不一定会任由我拐跑本可以属于自己的助力。”
“所以?”
“不要表现得太乖巧了,波伊尔。尽全力欺骗这个世界你留下来一定没有好结果,这就是我们后续需要做的事。”
波伊尔愣了愣,本能地吐槽道:“这事儿还用得着欺骗吗?我自己都不相信拿着这东西的自己未来不会被腐蚀啊。看看克斯科之前弄出了多大的乱子,都这样了,还会觉得这份馈赠是纯粹的蜜糖吗?心未免太大了吧!”
“哎呀,毕竟对象又不是人类,祂哪会担忧这种小事情。”她眯起眼睛笑。
“说得这么轻松一样欸。那你是准备弄出多大的事情来让它真正地担忧起来?”
“很简单,原原本本地把它的威胁性展露下就行。唉,别露出那种表情来,波伊尔,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对普通民众下手。我们要去的是无人之地——等成功欺骗到了,直接能找到世界壁垒最薄弱的地方跑走,一举两得。”
“什么样的‘无人’?”
“字面意义上,没有人长期居住的地方。荒原、丛林、冰川……你能想象得到的,任何对人类来说环境过分恶劣的地区。”
“总之,如果我打算去你那个世界,就得和你一起跑到这种地方去,是吧。”
“倒也不是。你要只是想换个世界生活,而不加上自己继承那部分空间的条件,那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成功找到通道过去的时间里,都直接躲在空间里就好了哦,也不用费心想这个世界想阻拦该怎么处理了。
“——但假如你是想要作为它的半个主人,在另个世界活下来的话,你总得自己找点理由让自己能离开吧。你以为穿越世界的魔法是这么简单能用出来的吗?”
洛亚芙尼也不是出于看不起外行人之类的想法用这样的口气的。
但如果同行者不尽快意识到做出选择后心态上需有的变化,自己的努力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我那个世界,魔法不算是或稀有的东西,事实上,愿意的话,每个人都能学习魔法。尽管如此,克斯科也还是千年以来唯一一个成功用魔法跨越世界的。”
“那你呢?”
“他计划里没有我。他的打算是夺取我的身体,以绕过其他魔法师对世界的保护,然后才是这一步。他没有想到对我使用那种魔法的后果,所以才不小心带着我一起过来。不过究其根本,做出这些的还是他,不是吗?”
“……你现在看着好像又和他没有那么大的仇怨了。”
“哦,因为我本来就不恨他。”
洛亚芙尼往高脚的杯子上弹了下手指,发出“叮”的一声很清脆的响动。
“我就是稍微有点烦他而已。远没到怨恨得势必要把人塞进地狱的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