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木兔，虽然有硬吃的能力，一传到位时赤苇也会给出平滑的四号位球，尽量帮助攻手甩开拦网。

所以，当福留用和木兔不同的节奏奔向这颗高球时，诹访抑制住起跳的冲动，扬声提醒身侧的队友：“慢慢来！三、二——”

“一”的尾音变为懊恼的咋舌。

上步很慢，但挥臂的速度极快！

“慢上快打啊。”浅野实差点吹了声口哨。

“扣球得分！四号位福留！19比22，枭谷吹响追分的号角！”解说语气激烈，转到鸥台这边，平缓了一点，“鸥台组织三人拦网，但好像没跟上，球几乎超手了。”

嘉宾笑道：“大概是不适应福留同学的扣球节奏吧。”

网□□锋，拦网最理想的状况是在球穿过网带时达到最高点，或早或晚，威胁都会下降。

传球的速度，攻手上步的缓急，滞空的时间，熟练的拦网员综合判断各种因素，在合适的时机起跳。

不同人节奏不同，拦网员也在一次次的起跳中适应攻手的节奏，有时候换上场的替补队员能发挥奇效，靠的就是对手拦网的“生疏感”。

而福留的扣球除了生疏感，还有刻意变速制造的误导。

放缓上步的速度，又在空中加速挥臂，将积蓄的能量一口气释放，拦网若是跟着助跑起跳就迟了，俗称慢上快打——非常形象的描述。

压力要稍微回到鸥台这边了呢。浅野实坏心眼地想。

慢上快打称不上什么稀有技能，以鸥台的拦网素质，给上几球的时间，不说彻底拦死，限制住主要发力线还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鸥台没有“几球的时间”。

“没事，下一球再来。”

诹访拍拍掌调整队员的心态，艾隆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注意取位，拦不住还有地面防守！”

指示听起来胜券在握，意大利人心下却没有这么淡定。

幸郎不在场上，前排两点攻，偏偏是这个轮次……艾隆有点气笑了。

对手教练在恼火枭谷的狡猾，暗路教练可不敢说得意。

要是福留真有那么稳定的技术，哪还用等到大比分落后，他早把人换上场了好吗！

木兔还在身边咋咋呼呼地惊叹，暗路教练瞥了他一眼，到底是妥协。

“打得好，保持现在这样！”他鼓励道。

没有暂停，换人战术也已经全部使出，场外的教练除了信任场内的队员，还能有什么办法？

雀田仿佛听到暗路教练又无奈又满足的叹息。

莫名的，原本让心脏揪起来的紧张感消失了，她捏紧手中的笔，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大家（枭谷）会回馈这份信任，经理如此确信。

“鹫尾发球……白马的扣球被福留拦回，鸥台组织反击，但是长谷川！长谷川在那里！穴掘传给福留、没有落地！球被星海防起、过网了！轮到枭谷进攻——快球！居然选择快球！一年级穴掘大胆果断！尾长顺手线得分！20比22！从15比21到20比22！枭谷打出了5比1的追分效率！！！”

木兔如同忘记自己正在场下，恨不得冲进球场一同庆祝，暗路教练和赤苇反应迅速，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衣摆。

“heyheyhey！”王牌的队服被扯得变形，衣领勒住脖子却不影响大喊，拳头直直挥向后辈们，“目标7比1！”

——怎么能让聒噪的猫头鹰牵着鼻子走！

23比20，星海的后三长线球结束鹫尾的发球轮。

21比23，福留四号位直线擦过拦网，落在界内。

24比21，星海面对三人拦网打手出界，鸥台局点。

蜂鸣器声，选手更换，2号角矢岭，替换8号别所千源发球。

木兔止住丰富的肢体动作，沉默下来的王牌双眸如鹰隼般锐利，撼人心弦。

赤苇缓慢地调整呼吸。

鸥台到24分了，4比0不够，得打延长分，5比0，或者6比1……不对，他怎么也被福留的逻辑带跑了？

赤苇哭笑不得，一贯冷静自持的二传手没有因这一走神自责，反倒一阵释然的轻松。

22比24，枭谷拿下“5比0”里的第一分。

赤苇活动因久坐而僵硬的腿部，释放前三局积累的疲惫。

没有7比1，也没有5比0，25比22，鸥台扳回第四局。

木兔起身，用力吸了一口气。

从板凳区走出来的木叶等人都是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惊恐的视线投向赤苇：心怀大义的勇士，快阻止一下！

勇士放弃了大义。

王牌用半个体育馆都听得到的嗓音嘹亮道：“大家表现得超级棒！作为被协助的王牌一直走到这里，我、木兔光太郎！”

“——最喜欢大家了！”

坦诚，炽热，夺目的喜欢，通过收音话筒，传递到无数屏幕前。

春高比赛录像会保存在官网，只要支付会员费，无论过多少年，打开2013年男子组决赛的观众都能看到，在未来的明星球员木兔光太郎震撼东京体育馆的“爱之告白”后，枭谷队员们或绝望地捂脸，或麻木地呆滞，或羞恼地怒斥“木兔你有病吧”，或仰慕地感慨“不愧是木兔学长”，或喜悦地捧场“我也喜欢木兔学长”。

当然还有离木兔最近的，二传手鼻腔中低不可闻的“嗯”。

任性的王牌将所有反应照单全收。

“来吧，第五局。”他举起手。

直指穹顶的食指，一根手指以内的王牌，全国第一的冠军宝座，最后一次的同场奋战。

“枭谷——”

众多食指汇聚为一点，圆阵将答复呐喊。

最喜欢大家的王牌和最喜欢王牌的大家，没有再来一次的春天，拉开终局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