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实深切怀疑教练们只是想公费打麻将而已。

门外的声音有力地支撑她这一观点。

“九刷教练和浅野教练的备战会议？我可以旁听吗？不会泄露消息的。”

今天下午来梦想赛考察并带了一段时间训练，天照新周期主教练云雀田吹敲响门框。

尽管这两天被各种喊“浅野教练”，由云雀田喊出的分量实在有所不同，浅野实有些不好意思：“云雀田教练叫我浅野就好。”

九刷则熟稔许多，云雀田带过国青，往年梦想赛也打过交道，但这次留到晚上……“云雀田教练终于忍不住了，也想上桌？”

云雀田哈哈笑：“我好说歹说，曾川终于同意让我加入了。”

或许是看出浅野实的不自在，九刷同她解释：“云雀田教练和曾川教练是大学前后辈。”

排球圈就这么大，井闼山这样常年向大学和联赛输送人才的强豪，和职业教练们熟悉很正常。

九刷招呼云雀田坐下，揶揄着暗示道：“既然来听我们的战前会议，等下不得表示表示？”

云雀田不吃贿赂：“我是公正的第五方。”

九刷做了个“嘁”的动作，浅野实不得不扭头憋笑。

生疏感随着笑意消散，浅野实的注意力回到球员名单上，在九刷鼓励的视线中开口：“最优先的应该是二传手。”

在梦想赛这种大家都来自不同学校、只合练四五天就上场的比赛中，二传手和攻手的攻传熟练度基本就决定了队伍的进攻质量。

若是前两届，有牛岛这样的大王牌攻手，当然是先选牛岛，再选能配合他的二传手。

这并不是说佐久早等王牌在实力上差牛岛一大截，而是今年的名单中——有两名素质格外突出，值得围绕他们组建队伍的二传手。

但浅野实选出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枭谷的赤苇学长。”一排排训练数据在脑中刷过，“赤苇学长的传球稳定性好，执行力也很到位，各个进攻点都不偏科。”而且因为福留学长的原因，赤苇学长和所有攻手都配过。

一到自主练习时间福留就到处宣扬“赤苇的传球最好扣”，被迫参与到宫侑影山等人的较劲中的赤苇：一点也不感动。

九刷点了点头，她赞成浅野实对赤苇的评价。

不过，“我以为阿实会选影山同学呢。”

“诶？”浅野实一愣，“我可以选影山吗？”

能选她当然果断选影山！但曾川明确梦想赛历来的原则：同校成员不能在一个队伍，教练自然也不能选自己原本的学生。

九刷get到浅野实的潜台词，也是愣住：“你不是白鸟泽的吗？”

确实是代替鹫匠教练过来的浅野实：……那就选影山！

在她双目放光脱口而出前，转过弯来的九刷抬手制止：“等等，我明白了，不能作弊！”

“要公平公正。”云雀田附和。

浅野实肉眼可见的大失望，九刷关于二传手的询问还没结束：“宫侑同学为什么不选？”

理所当然的疑问，浅野实磨了磨牙，斟酌道：“因为稻荷崎我更想选宫治学长。”

同校不组队，她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个规则的狡猾：同一所学校的入选队员之间也有优先级。

如果选了白马，就不能再选星海和昼神；如果选了宫侑，就不能再选宫治和角名。

攻传配合的前提是球能来到二传手手中，一传、防守反击，全都离不开地面保障。

“这次入选的接应本来就少，治学长是其中最攻守兼备的。”

“噢……”九刷若有所思，“我还以为是阿实觉得我的麻将水平抢不到宫侑同学呢。”

浅野实呛了一下：这确实也在考虑范围内。

“守备力量的话，”她转移话题，“选井闼山的古森学长也行。”

根据往届的梦想赛录像，临时组出的队伍很难像春高赛场上那样打出复杂的战术球，串联中常有因互相不熟悉导致的抢球让球失误。

“总之边攻中一定要有一个偏保障的，副攻选得到鸥台的幸郎学长最好，不然就按身高挑。”

球员的名字后面都填好了身高体重数据，还有这两天各项练习的成绩，浅野实按不同排序方法打印了好几份，九刷翻看攻手的扣球成绩，一直旁听的云雀田突然插嘴：“今天下午的垫球游戏，浅野同学有记录吗？”

下午云雀田和国青教练火烧呼太郎一同造访，常规练习结束后，火烧教练组织了一场另类的比赛：第三下只能用下手垫球，任何高于网口的击球都是犯规。

以往争着往高处跳的一众攻手们在地上垫来垫去，为了让球落在对方场地各显神通，倒也玩得兴致勃勃鸡飞狗跳。

这样不合常理的比赛更接近游戏，浅野实只粗糙记录了个人得分，打开平板里的表格递过去，云雀田自上而下扫过。

“那么，”他筛选排序，“你觉得垫球游戏中表现最好的是谁？”

九刷探头看得分最多的是谁，浅野实不假思索：“知多智道同学。”

云雀田脸上仍是平和的笑容，将平板递给九刷：“既然如此，今晚我就帮浅野同学拿到知多同学吧。”

公平的第五方向OCEAN队教练眨了眨眼。

九刷等云雀田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微微弯腰凑到浅野实耳边：“你别信他，云雀田教练打麻将手可臭了。”

浅野实大声咳嗽起来，九刷却揽着肩膀拉近距离，更加小声地问道：“阿实不选宫侑同学，其实和宫治同学无关吧？”

“想要能保障地面的攻手，鸥台的星海同学，音驹的山本同学，还有一林……”

她列举了四五个名字。

“能选的多得是，相较之下宫侑同学作为二传手的不可替代性更高。”

浅野实尴尬地偏过头去。

这副模样显然是不打自招，九刷一边惊异浅野实的坦诚，一边升起难以抑制的——蠢蠢欲动？乐不可支？

她得出结论：“阿实不喜欢宫侑同学。”

“……”我不是，我没有。

浅野实很想反驳，张开嘴却底气不足，而九刷像是在品味浅野实难得一见的羞恼般，快乐地一锤手心：“决定了，我一定要选宫侑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