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并不是觉醒的NPC那么简单。

宋林易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猜想，但这一次像是推动了某张多米诺骨牌，周围“啪”一下被按动开关，陷入死寂的黑。

他眉头微动，瞬间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于时间和方向的感知，像是陷进入了狭隘又宽阔的空间。

他尝试着抬腿朝外迈出几步，却觉得自己仍在原地打转，便索性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他又从随身空间抓出鱼球，鱼球应他的想法变成一把手.枪，抬手朝眼前虚空扣动扳机。

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像被吞进深水里，同响声一同消失的，还有飞出去的子弹。

子弹速度很快，但宋林易现在的视力非比常人，清晰地捕捉到”子弹被擦除的过程。

擦除，就像被人用橡皮快速擦掉，连橡皮屑都没能留下。

这地方肯定不是那团黑雾搞的鬼。

毕竟那东西要是有这个能力，何必大费周章地将自己引过来，拓走自己的模样之后，又被自己两三下给打跑了。

宋林易忽然想到什么，神情一动。

那东西大费周章地变成自己的样子，很有可能还回去找同在副本的秦煦昇几人。

想到还在副本宿舍楼里的秦煦昇几人，宋林易被困在这鬼地方都没有波动的心，终于生出情绪。

忽然，四周死寂的黑像是被他的情绪牵动，泛起一阵淡淡的绿光。

宋林易迅速收回思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只见那些微弱的绿光逐渐变亮，而后汇聚成一条一条的线条，没有规律的横竖交叠，不断闪烁着，它们以宋林易为中心，层层叠叠地围成一个球形，将其包裹在圆球中间。

宋林易双眸眯起，仔细地去看那些忽明忽暗的光线，发现那些线跳并不是在闪烁，而是由一长串“0”和“1”组成，因飞快地穿梭移动着，晃眼看去便像是在闪烁。

这些数字感受到了宋林易投过去的目光，速度竟变得迟缓了下来，使得他清晰地读取到了上面的信息。

奇怪的是，宋林易本没有学过任何编程相关的知识，却奇迹地看懂了这些数字是某个世界……不，就是周围事物的底层代码。

接着，这些代码传递出的信息像气泡一样在他脑海中浮出来：

副本《你几点去图书馆》已经被破坏，这里是副本消失后的虚无空间。

虚无空间，顾名思义没有任何事物，包括出口，这里只进不出，任何玩家一旦进入这片空间，便再没有机会出去，只能等待被虚无吞噬殆尽。

那团黑雾是想借着虚无空间杀死自己？

眼前那些代码似乎拥有自我意识，在读取到宋林易猜测“虚无想要杀死自己”时，开始疯狂给宋林易传递信息——那些代码叽叽喳喳吵成一片，争先恐后地开始解释，总结出来的可用信息就几句：不会吞噬您！不会！怎么敢！不敢！冤枉！冤枉！

那么多数字“0”和“1”，每个都要来插上一句，全部都在自证清白，个个冤过窦娥，若不是那黑雾已经走远，这些代码说不定会把它拎回来作证。

宋林易被吵得额角太阳穴直跳，轻声说了句“闭嘴”，脑海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终于安静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那些“0”和“1”中读出乖巧两字。

他揉揉额角，思绪从吵闹中回过来。

确实，自己身上还有它想要的东西，对方不可能就这样草率的杀掉自己。

那么是意外？还是……宋林易想起自己在副本《迷途》中诡异的死里逃生，他那时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接近，但在最后，那些伤害尽数返还回去，自己就那样与死神插肩而过。

宋林易得出另一个猜想：它确定“虚无”无法吞噬自己，只是以此来限制自己行动。

乖巧的数字们被宋林易两个字唬住，不仅不乱嚷嚷了，还谄媚起来。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暗害的心思，它们移动的速度减慢了许多，原本混乱的队形开始整齐划一地朝边上挪，包裹住宋林易的球形列出了一条缝。

接着，那些代码又在宋林易的脑海里吵成一片，正邀请自己触碰那条缝隙。

接受到对方无恶意的讯息，宋林易上前半步，抬手碰向那道裂痕。

顷刻间，一丝细微的电流从他的指尖转进，直冲向大脑又布满四肢百骸，不痛，却让他产生出怪异的感受。

接着，一串与那些代码无异的数字从他的指尖钻出，与包围着他的数字们合为一体——那道缝隙被填满了。

宋林易的眼前开始疯狂闪回许多画面，像是尘封的记忆如沙倾倒而出，速度太快，他无法捕捉，只隐约看到几个画面：

…自己走过办公楼的走廊，路过的人笑着同他问好；自己来到一台精密的仪器前，正中央立着一台类似睡眠舱的机器；画面一转，他又一次来到那张椭圆会议桌前。

“我觉得这个项目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