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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秋语回到餐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很心虚,她在门口打转的样子,像极了在外面喝大酒喝到半夜怕妻子责骂在门外徘徊不敢回家的丈夫。
黎深的污染很难找,身体上没有任何污染迹象,却散发着极其浓郁的污染气息,在被打晕后,整个人都融化成一团黑漆漆的“史莱姆人”。
她找来找去找不到病因,便猜测污染藏在极深、极接近本源的地方。
毕竟“意志回声”与人的意志有关。
基于这点,她果断对他痛下毒手。
对黎深,她可就没什么尊不尊重个人意志可言了,直接读取了他的记忆。她想要从他的记忆中翻出他是什么时间地点因为什么原因染上了污染,从而推断出污染藏匿的位置。
没想到一找就找了许久。
等黎深从“史莱姆人”恢复成正常样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好消息:因为从黎深体内抽出了相当浓郁的V.E能量,她的力量再次复苏。
坏消息:时间耽搁太久,鱼马上就要和她开闹了。
本来他今天心情就不好,再被她这么一晾,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这个下午她过得也不高兴,尤其是从诊所出来之后。
她实在是不太懂他生气的点。她感觉他好像醋了,但是又好像没有,所以她一顿操作猛如虎,也只把他哄了个半好。
还有一些情绪像是冰山的底部一样,被他藏在翻涌的海面之下,不让她窥见。大海一向是隐藏高手,深邃广阔,无人能得知海面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她甚至不确定那些情绪是否真的存在,或许这一切只是她的臆想,是她把他想得太复杂?
这种感觉很糟糕。那是一种绵密的,藏在柔软的棉花中的刺,她感受得到,却无法准确地表达出那是什么。
她只能依稀感受到,祁煜表面的粘人之下藏着一丝不安。
给她整郁闷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让他真正高兴,或许什么都不做让他自己缓过来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她出门找个厕所结果一去就是个把小时的理由。这哪里是去厕所,去和人约个会,谈个事,看个电影的时间都够了。
主要是她见的人还真不是别人,是他嫡嫡道道的情敌,她到底应该怎么解释啊啊啊啊啊!!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会花费那么多时间啊!!
……得了,之前解释了那么多,废了那么多口舌,这下要付之东流了。她都不敢想这会儿祁煜的脸有多臭,怨气有多大。
她痛苦面具,怀疑人生,不明白自己一向怼天怼地怼空气,下抽同事上撕领导,连路过的狗都要踹一脚,为什么忽然怵起自己男人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她是隐藏的夫管严??
这种事情不要啊!!别人都是妻管严为什么她是夫管严啊!!
兀自抓了会儿头发,她绝望地站起来,抬脚往店里走。
算了,咱们大女人敢作敢当……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远远地看到祁煜抱着双臂,看向远方悬于海面上的孤月,嘴角下垂,神色淡漠。
而菜已经摆了一桌子。
丸辣……
她想撤退了,谁知祁煜感受到她的目光,忽而转过来,和她对上了视线。
冰霜消融,春暖花开,万千华光在他眼中闪动,他高兴地向她挥挥手,完全没有因为等的时间太长而生气。
傅秋语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傅秋语:“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祁煜灿然一笑:“也没有很久,你回来就好。”
傅秋语:?
她不敢置信,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发现是真的。不光没有生气,先前一直笼罩他身上的,那种隐隐的暗刺也消失了。
他现在很高兴,肉眼可见的高兴,高兴得眼角眉梢都扬起来。
不是?他高兴什么??老娘可是一消失就是个把小时,还去见你情敌了哦????
之前无论怎么哄都哄不好,怎么她出去一趟回来忽然就好了???简直就是细思鼻孔!!
祁煜:“既然你回来了,服务员——”
他对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立刻点点头,去了后厨。傅秋语一头雾水地看着祁煜,又看看服务员。
祁煜看她还站着,纳闷道:“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坐啊。”
傅秋语抽了抽嘴角:“好……”
她满腹狐疑地坐下,祁煜眉开眼笑地给她盘子里夹菜,絮絮叨叨地给她介绍每一道美食的名字。
正当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时候,服务员端着满盘子的冰淇淋来了。仔细一看,盘子里居然是不同口味的,由于数量太多桌上放不下,还拖了一个小桌子到旁边专门放冰淇淋。
傅秋语大惊:“怎么这么多?”
祁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干脆每样都买了一种。”
傅秋语不敢置信:“你不是不让我吃冰淇淋吗?”
祁煜:“我又仔细思考了一下,我们死里逃生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是得吃点喜欢的犒劳一下自己。”
说完,他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一副等夸的样子。傅秋语揉了下眼睛,她仿佛看到他的背后有尾巴在欢快地摇动。
然而傅秋语不解风情。
她心道一声“丸辣!!”,眉头皱得死紧,随后从座位上起身,坐到他旁边去。
他还以为她高兴得要来亲亲他了,嘴角一扬,刚想说话,谁知道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再摸摸他的脸。
傅秋语:“奇怪,没发烧啊。”
祁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