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想起来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傅秋语发高热失去意识后,她就是这样,别人半点都碰不得她,一碰她就挣扎。
或许,这也是因为爱的体验太少了。
因为在年幼时没有大人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哄她睡觉,所以在长大之后即使被这么对待,也会因为不习惯而抗拒。
一想到那些,他的心里就泛起酸涩的苦水。好似她不被爱,比他自己不被爱还令他难过。
不过有点奇怪,她之前老做噩梦的时候他也抱着她来着,她为啥没挣扎?
祁煜心想,那就慢慢来吧。他会让她一点一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他完全侵占她的生命,直到她无论到哪里去都会被爱牵绊着回到他的身边。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傅秋语当即就滚到了一边去背对他。
祁煜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的身子扳回来,让她平躺着。然后他从被子里拿出她的手,手指挤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的手很小,掌心肉软绵绵的,他的手能完全覆盖住她的。
……如果他能和手掌一样,完全地包裹住她,保护住她就好了……
祁煜看着她安然入睡的侧脸,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
这个岛困不住她,这个家留不住她。
秋语离开了她的梦幻岛,他却来到了自己的梦幻岛,在这里,他得以肆无忌惮地表达对她的贪婪和占有。
可是,梦会破碎,时间会不以任何人的意志向前奔流。所有人都在行动,秋语也必须有所动作,即使他挽留也无济于事。
他们终究要面对自己的命运……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秋语对昭昭的记忆。因为他很在意昭昭的存在,无比在意,是那种带着嫉妒的在意。
他嫉妒昭昭比他更早参与秋语的生命,嫉妒在秋语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她而不是他,嫉妒她拥有了比他多十年的属于秋语的时光,嫉妒她的爱并不比他的爱份量更轻。
而最终……他和昭昭之间,秋语只能选择一个。
*
一大清早醒来,就被人黏着要早安吻是什么体验?
别人不知道,但傅秋语很恼火:“我还没刷牙!”
祁煜:“那你快去!”
他一副不亲就不罢休的样子,而且发梢上还有水珠,身上一股清爽的淡香,一看就是已经洗漱过了,傅秋语纳闷:“你的病已经好了吗?怎么比我起的还早?”
祁煜立刻倒回去,用手背扶着头,哼哼唧唧:“因为昨夜我根本没睡着……某些人倒是睡得香,一觉睡到天亮,根本没发现我在难受……啊,头好晕……天花板怎么在转?……你怎么也在转?”
傅秋语大惊:“什么?你现在怎么样?”
她扑过来要摸他的头,被他眼疾手快地架住了手。他虚弱地躺在床上,却别着脑袋一脸倔强:“不亲不让摸。”
是,你病了,很柔弱,但你的手还能反应这么快地钳住我,可怕得很!
“……等着。”
她起床洗漱,确保自己清清爽爽散发着和他一样的香味,她才回去。
只见这家伙正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等她回来,他的长发像蜿蜒的河流一样铺在深色的被褥上,衣服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肌,嘴角含笑,朝霞一样的眼眸期待地望着她,带着小动物般的狡黠和属于成年男性的诱惑。
年轻英俊的神明就这么明晃晃地引诱着这世上唯一愿意与他共享生命与力量的信徒、同盟与爱侣。
傅秋语很没出息地脸红了。
尼玛……搞什么呢这是……
一大早这么刺激不好吧?而且还生着病呢。
想到这儿,她严肃了脸色,像学生时期的教导主任绷着脸走过去,拍了他支起的大腿一下,不是很威严地训斥道:“生病了还整什么花活,躺好!”
祁煜露出死鱼眼,瞬间从诱惑的堕神变成小朋友,很不爽地躺好,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这下好多了。
傅秋语走到他床头,俯下身捧住他的脸,把他撅气别到一边去的脸转过来。
“嗯……”
还是不行!!
他们两人之间,99%的时候都是祁煜主动亲她,而她除非感情或气氛到位了,否则是下不了口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傅秋语几次想下嘴,都被他期待的、含着晦暗欲色的眼神看得退了回去。
进展没有,倒是两人的脸越来越红。这种羞耻的氛围,比他们偶尔的深吻还要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傅秋语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对他说:“闭眼。”
看不见他的眼睛,应该会好很多。
他很不情愿,因为他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很美,像一枝……垂于春水上的海棠,颤着花叶与枝条,若即若离地轻点水面。
这副含羞带怯春光无限的样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的。
但被她摇着叫了两声“小鱼”,他的魂马上就飘了,再不情愿都变成了心花怒放。他听话地闭上了眼,超级乖巧。
她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一闭眼,一鼓气,一个吻就落在他唇瓣上。
他迅速抱住她,让她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她的吻是轻柔的,胆小的,就算他们亲过很多次,可轮到她自己,她还是只敢亲那么一口。
花枝点水,一触即分。
这可喂不饱贪心的深海猎食者。
他追逐着她分开的唇,手掌按下她的后脑勺,防止逃逸。然后,他轻轻咬了她的嘴唇一口,似乎在惩罚恋人的无情。他还没沉浸,她就要抽离了,怎么能这样?太坏了!
他才不信,她那么聪明,无论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怎么可能学不会亲吻?明明平时学他说话学他耍赖那叫一个快!
傅秋语委屈地哼哼了两声,试图撒娇蒙混过关,又被他咬了一口。她老实了,学着他平时对她的样子,含着他的唇瓣,生涩地摩挲轻碾。
海棠花落入水中,与清凌凌的水流纠缠。
英俊的神明被亲得有些意乱情迷,努力克制回吻的欲望,任由初次主导亲吻的恋人随意发挥。
因为……光是他深刻地爱着她还不够,他要引导她占有他,像他爱着她一样去爱他。
一吻结束,她整个人起码有个五六七八分熟了,倒是他脸不红气不喘,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笑得很餍足。
他呈一个大字型躺着,摊开双臂,大大方方地说:“来吧,任你检查!”
傅秋语直接就是一个恼羞成怒,给了他一拳。
“检查你个头,我一看你这小子就一肚子坏水!我去做早饭,等会儿下来吃饭!”
她气呼呼地走了,故意把一步都走得极重,彰显自己真的很生气。
祁煜吐了下舌头,看着她的背影,悻悻地“哎呀……”了一声。
是不是逼得太紧,把她惹生气了?
人走了不到三秒后,她的脑袋又从门口处探回来,露出半个红彤彤的脸,不确定地问:“你能自己下楼吧?”
青年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噗”地一下,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