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傅秋语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看着空荡荡的床发呆。
她有这么想老公吗?晚上做梦居然梦到老公回来了还行?
……哎,不过说真的,他到底在哪里啊……这小坏蛋先知祁煜说没把他怎么着,但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今天依旧是祁煜烤肉投喂她,她帮他找线索。
不过比起认认真真的祁煜,傅秋语就很不走心了,主打一个困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再看书,看累了继续睡。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梦到自家老公,搞得她有点玉玉。她实际上是想和他说说话来着,就算是在梦里也好,可梦里他只是抱着她,摸摸她的头,连话都不说。
好吧,她确实有点想他了。
在如此庞大的书库里找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傅秋语并不抱希望,只能说重在参与。
但是两周后,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指试图在塔里找酒。因为她撺掇祁煜去冰河里抓鱼,抓出一条好大的鱼,想蒸鱼吃,找酒去下腥味——祁煜和她在荆棘高塔的地下仓库发现了一块用阵法封存起来的石板。
祁煜的视线甫一接触到它,就完全移不开。
这是一块来自海底的石板,石板表面粗糙不平,表层残留着贝壳和一些钙质结构,整体呈灰黑色,表面有一层粉末,可能是时间太久导致的自然风化。
边缘有切割的棱角,应该是从一块更大的石板上切下来的,边角还有一些磨损。依稀可以辨认上面有刻字,不过因为年代太久,已经看不清了。
石板被封存在一个盒子里,淡淡的金光从盒子里发出来,映照着两人的脸。
傅秋语看向祁煜,她其实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但她想等他给她一个结论。
毕竟当时和它朝夕相处的,是他。
祁煜严谨地观察半天,最后确认:“线索,找到了。”
傅秋语松了口气,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头继续在仓库里扒,“太好了,该蒸个鱼庆祝一下了……”
“该死的,史前文物都找到了,怎么还没找到酒?黎深当这么久的先知居然一点都不收藏酒的吗?国王使者是一点都不上贡的吗?BIG胆!”
最后还是找到了,美美的用封存了几百年的酒烧上了菜,美美的吃上了蒸鱼和烤肉。
这酒太香了,傅秋语这个不懂酒的人都能闻得出来这一定是好酒。她好奇心作祟尝了几口,然后就被放倒,倒头就睡,菜都没吃完。
祁煜:……
石板连石头带盒敞开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之前他本来想清理一下,结果发现石板在封存之前就已经清理过了,只是后来时间过得实在太长了,表面才又出现了风化痕迹。
把表面的粉末扫开后,刻痕也并没有变得更清晰。
傅秋语在旁边呼呼大睡,没人和他说话,他就一个人对着石板吨吨吨喝酒。
“她……海……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传来某个醉鬼的声音。
她的脸红扑扑的,是可爱的粉红色,半睁着眼睛,囫囵不清地说出石板上唯四能辨认的字,然后问:“完整版……是什么?”
祁煜瞥她:“我不想和醉鬼说这些。”
傅秋语笑得很憨:“我……没醉……你说的……我都听得懂。我……很清醒!”
祁煜不信:“你最好真的清醒。”
她发出不高兴的哼哼,从位置上起来跑到他身边,一屁股把他挤到旁边去,非要和他坐一个椅子,还抱着他胳膊使劲晃:“快点~快说!快说~~~!”
祁煜被她晃得很无奈:“‘海的那边,有她的声音’……这就是原文。”
傅秋语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也听到了声音?我在……穿越前……也总是听到……但我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祁煜:“我也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声音,总能找到源头……但我找不到你。”
当时他还以为,她会在海的尽头。
于是他游啊游,游了几个月,终于找到了海的尽头。
然而海的尽头是高到几乎看不到顶端的冰墙,那是无法翻越的天堑。他想,既然翻不过去,那就绕着走吧。
于是他又用了几年的时间,绕回了原点。
永恒的冰川,永恒的大海,永恒的天空,大海在冰墙中间,像是一个被围住的巨大水池。
生命没有意义,世界没有意义,时间没有意义。
他在这个即空旷又狭窄的世界中等待唯一的意义。
他再次回到旅途的起点,在日升月落中日复一日地等待。
除了等待,他没别的事可做。他唯一的活儿计,只有在每天日落时,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刻上一道痕迹。
傅秋语:…………
她露出很难过的表情,嘴角下拉,看起来要哭不哭的。
其实她完全理解这种感觉。在见不到爱人的时候,他们的感情是一样的。
祁煜rua了把她的脸,软绵绵热乎乎的,带着一股酒气。她靠过来抱抱亲亲他,然后靠在他肩膀上给他头发编小辫子。
某鱼脸色微红,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手里抽回来,说道:“你和我知道的有点不一样。”
她很不满,又把头发抢回来,还攥在手里晃来晃去,“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她把脸怼到他眼前,眯起眼睛:“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