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越来越emo了,不想和他说话了。
傅秋语把手从他手心里抽走,想自己一个人去静静。
祁煜却忽然扣紧她的手,不让她离开:“……我很嫉妒。”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冷不丁抛出这句话。
傅秋语:?
嫉妒?什么嫉妒?
他下垂的睫毛盖住了光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瞬间竟显得有些阴郁。但他下一秒就抬起眼睛,翻过她的手掌,弯下腰,将自己的脸搁在她掌心。
他以极近的距离看着她,将她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
祁煜温声问道:“你真的和你说的一样,不想管任何人吗?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总是帮助这个小镇的居民?为什么阿加赫特一个人去找萨利武装的时候,你那么生气?你为什么要把小红派出去那么久,外面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你为什么那么在意EVER的每一步动作?”
傅秋语:……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新型拷问。
她……回答不了。
祁煜:“你不是因为怕我牺牲才背负责任,而是你本来就不会放着他们不管。如果不是你用所有的时间去想这件事,你怎么会在亚伯拉罕发难的短短几天之内就想好了救世计划?你只是不喜欢别人道德绑架你,不代表你不会救人。”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穿她的所有伪装,看到她的内心深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
“我希望你自私一点……不是因为我想帮你承担责任,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承担,哪怕这会将你压垮。所以我很嫉妒……我不愿意让别人分走你的精力和关心,明明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只想着我,只关心我。”
他弯起眼睛,笑着亲了亲她的掌心,然后又把脸颊依偎过去,像小狗一样蹭她的掌心,“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我自私的,不想被你知道的,真正的想法。”
傅秋语缓缓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究,他们是一类人。是既想要自私,却又无法完全做到自私的那类人。
什么狗屁的大义啊人类啊存亡啊之类的使命,他们可以去承担,但如果换了自己的爱人去承担,他们就会立刻控制不住地嫉妒、生气、不愿意,心想他们算什么东西,到底哪里值得自己的爱人去保护。
半晌,她认命般地做出评价:“……卧龙凤雏。”
祁煜:“所以我们合该是一对。”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神好忧伤……像苦瓜味的棒棒糖,几乎要苦到他的心里去。
他很想亲亲她,安慰她几句,但是他忍住了。
简单的安慰可哄不住她。
祁煜:“你还有什么想问吗?要是有就一起问了吧,我可不想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
傅秋语摇头:“没有误会了……但我确实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祁煜:“什么?”
傅秋语:“……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
祁煜:……
他没想到,她最后会问他这一句。
他忽然悟了,或者这她才是最在意的问题。
因为她已经见过了太多人的死亡。那些死亡是突然到来的,而她甚至来不及多看他们一眼。
最终他们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冰冷的墓碑。
她也不知道,明明答应了她要振作起来,第二天却选择了自杀的老师,在临终的那一刻,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秋语可以不在乎祁煜究竟为什么而死,也可以不在乎他当时对自己到底怀有怎样的感情,她可以不在乎所有事情,却唯独无法不去思考——他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是不是无比痛苦与恐惧。
毕竟那时候的他,可是烈火焚身啊……
她几乎无法细想,只要一细想,她就觉得那灭顶的痛苦也要把她给吞没了。
祁煜把她的手收在掌心,说道:“一开始确实有点疼……但在某一个时刻,忽然就不疼了……”
“就好像忽然坠入了梦乡,所有痛苦、烦恼都不存在了……很安心。”
“尤其是当我意识到……我还能再见到你时。”
“……”
眼泪和雨一起落下,落在他手背上,淅淅沥沥的哀伤,将他的心浸泡在无尽的雨雾中。
祁煜把她拉进怀中,怀抱着哀伤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