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婷婷在最靠近天青盟的地方长大。
她的祖祖辈辈都是天青盟成员,在很小的时候,她觉得天青盟这三个字就代表了全世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天空
。即使外面有着更广阔的地域,有皇权更迭、有战乱割据,她仍然觉得,天青盟才是真正掌控陵界的主宰,是陵界的心脏。
但天青盟,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有多信仰它,就有多厌恶它。
对待幽灵的态度,“上面”早有不一样的风声。
余婷婷没将这些事情告诉幽灵,一是因为小道消息纷杂飘渺,无从查证;二是因为幽灵的性格容易受到影响,干扰决断;三则是,余婷婷没怀疑过天青盟的恶劣。
非要形容的话,她认为天青盟就是一只茹毛饮血的畜牲。无论它表现得多么诚挚、多么友好,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所有人,都在它可食用的食谱上。
只是先后级别有所差异罢了。
而现在,因为某种突发状况,天青盟将这道压轴的美食端上桌面。
余婷婷穿着亵衣,只身跪在祠堂里。
因为已是春末,温度不算寒冷,唯独膝盖跪久了有点疼,好在长辈们没功夫一直陪她耗,三爷爷一走,余婷婷就沉下屁股坐在原地。负责盯着她的二堂哥也没多说什么,还替她搬了个蒲团来。
“婷婷,听哥一句劝,就照三爷爷和我爹他们说的办吧!都是一家人,总不会害你的!”
“呵~”余婷婷冷笑一声,自然地翻起旧账,“要是我没记错,当年我参加天青盟事务员的选拔,各位伯伯都挺不高兴的吧?”
“一个没用的丫头,顶了各位堂哥的好出路,这话都是谁说过来着?”
不会害她?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要不是血脉相连,三爷爷在头上压着,几个伯伯不敢翻太大浪花,否则早恨不得将她卖出去了。
要不是她爹娘据理力争,她当年连参加选拔的机会都没有!谁又能想到,偏她这个女娃娃最争气,现在家里将近一半的开销,都是她挣回来的!
可惜时运不济,爹娘恰好随队进了草原,否则余婷婷不可能被人大半夜拉来祠堂里受这份气!
“你这……唉,都是过去的事了!”
二堂哥也知道自己没理,绝口不再提老黄历,又换了一个方向劝说:“今天这一出,三爷爷也是没办法,龙队长亲自来访,你我都明白,单单应龙一家,不敢做这么大的决定,这一定是上面的意思,天青盟要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是啊,从古至今,天青盟没有输过。
但谁能肯定,它以后也不会输呢?
至少在余婷婷心里,惹上幽灵,天青盟算是自寻死路!
真奇怪啊,她明明打心底里觉得,人类全都是虚伪的、无法互相理解、无法感同身受的存在,但她竟然格外信赖幽灵,信赖到她觉得,哪怕她临阵倒戈,幽灵都没有受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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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二,按照我一开始的构想,应该是拍卖第二件“聚灵坐月”的日子。天青盟会是它的最终得主,但因为余婷婷失联,我没能把这件事提前透露给天青盟,所以干脆撤下这件拍品,换了别的东西。
倒没成想,即使没有我的提前安排,天青盟依然成为万众瞩目的主角。
萧寒在我耳畔大呼小叫,说他能见证今日场面,简直死而无憾。我被他烦得头疼,真希望立刻让他“无憾”地去死一死。
“中间那个背着弓箭的人就是天青盟应龙小队的队长龙泽,左边是他的副队长严思鹤,右边是层云的队长乔云衣,有传闻说他俩是一对儿,不过看样子没什么苗头嘛!”萧寒砸砸嘴,似乎因为没吃到第一口新鲜瓜而感到可惜。
“后面三个人分别是赤峰的队长罗焰山、天野的队长牛川野,还有狼跋队的头狼胡殷。胡殷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据说天青盟的会议他一次都没参加过,今儿这五大队长齐聚,绝对是二十年来的唯一一次!”
“幽灵大人,您的面子可真大!”萧寒用胳膊肘捅咕我。
“呵呵~呵~”我冷笑。
如果团月郡没有被天青盟层层围困,我或许还有闲情听听八卦,而此刻他们表现得越和谐,越证明我要倒大霉!
“邵明辛回来了吗?”我问。
远非摇头。
“他和你的关系不是秘密,大概率被天青盟带走了。”萧寒答。
“胡五白呢?”
“惠大人说,为了安全起见,让胡老哥先留在他那边。”他又答。
“丛流……”
“在钓鱼。”萧寒已经学会抢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