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简单地将后方的第三进院子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没寻出什么角门小门,才回内室查线索。
大概是因为这屋头的人死得很惨,现场除了被卷过金银和被挪走的尸体之外,其余地方并没有多少被动过的痕迹。
屋内凌乱的床铺,被碰倒的家具,瓷具碎片都还在,看起来就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打斗。
地上遍布血脚印,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人为杀的人,还是邪祟杀人。
也就不知晓这现场的金银到底是官府那些收殓的人带走的还是歹徒带走的。
一间间厢房查探了过去,瑶迦发现,这第三进院子厢房四四方方连在一起,本不透气,屋内却窗扇紧闭,甚至还落了铜锁。
清艿跟着检查了一遍铜锁,上面已经落了些尘灰,铜锁插销插进窗沿的凹槽里,不知是不是许久不打开的缘故,里头有些微的生锈,轻易拉拔不上来。
瑶迦站在一边看着清艿使了力气抽拔插销,使了好些劲儿,终于扯上来,手指头都染上了锈灰,抿了抿唇,下了结论,“这些窗子当时应是打不开的。”
清艿对于她的敏锐已经习以为常,松开插销,将窗子推开,尘烟弥散之后,她看着渐渐敞露在眼前的一片绿意青葱点头,“确实如此,但为何要关窗睡觉呢?”
末了又自顾自下结论,“不过靠近山野,蚊虫居多,关门窗遮挡也无可厚非……”
瑶迦不置可否,只摇了摇头,“便是关窗,夜晚关着便可,白天还是要打开窗子透气的。”
这屋子与屋子之间坐落连接得这般紧密,若是不开窗,他们唯一透气的地方就仅剩中间围起来的那一方天地,拘谨不说,时间久了,屋子也会散发出霉味。
更何况这位置靠着山林,湿气更重。
瑶迦说完,走到一边检查屋内木柱,并没有潮湿被虫蚁啃食的痕迹,反而十分干燥。
又再去仔细查看其他窗扇,有了新的发现。
有些窗扇上头垂挂了些小香包。
瑶迦取下来闻了闻,闻出了紫苏艾叶香,是驱蚊香包。
香包蒙的尘并没有那般重,香味还有些浓郁,瑶迦打开香包查看过,里面的药材干燥且并不老旧,说明这香包刚挂上不久,屋主也会定时更换香包。
如此一来,屋主不可能常年关闭窗扇,甚至因着有驱蚊香包的缘故,晚上的窗扇半敞着透气都没问题。
瑶迦将这些发现都与清艿说了。
“既如此,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关窗的?”
瑶迦想了想,寻思到什么,她走到一处窗边,示意清艿过来看,“我想,这里会有答案。”
清艿走过去,便看见这扇窗窗边的凹槽处有一块缺口,周遭散了些木屑,看着像是大力阖上窗扇之后,将插销凹槽的那一块木挡给崩碎了。
清艿伸手拉了拉插销,不同方才那一扇窗的插销,这个拉起来并不十分困难。
轻松扯了上来,清艿将窗扇往外一推,推不甚好推,吱呀一声,重重磨过窗沿,窗终于开了。
“师姐你看。”
瑶迦点了点窗沿,示意她去瞧。
只见两扇门窗闭合的位置,有十分明显磕碰出来的弧形磨损痕迹,且还将窗扇的木角崩碎了一小块,若不仔细查看,都分辨不出来。
这窗不好开,且重,平时如果有耐心慢慢开,虽然有磨损,但不至于磕碰到窗角。
现下窗角出现了磨损……
清艿回头,发现她们就站在这一进院子的最大一间厢房里,这扇窗不远处就是一张大而精致的拔步床。
床幔被卷扯在地上,滚了一层黄色污渍,被扯到拔步床外,床上的被褥大半部分卷在床下,凌乱堆在拔步床的木质地板上。
一副兵荒马乱的模样。
从拔步床走到这里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能让床上之人顾不上身上缠着的被褥而匆忙赶来关窗的,定是他在窗边看到了什么。
看着这一副场景,清艿缓声斟酌道:“有东西从这扇窗进来了。”
“不止如此。”
已经走进拔步床内室的瑶迦,倾身往那床幔上嗅了嗅,鼻头皱了皱,补充,“他们一定是看到了让他们非常害怕的人或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