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那老妪手中是不是绣包啊……”
不待元夕开口,嬷嬷就忍不住跟上去,走之前还叮嘱王妃别乱走,就在这里等她。
“嬷嬷……”元夕也追上去,却偏巧撞上一拿着扫帚的僧人。
“……施主,没事吧。”听到后面追来的声音,僧人施礼离开。
果然,那僧人刚拐进一佛殿,就有两位世家小姐装扮模样的女子追了过来,头上的珠钗金簪晃得人眼睛发花。
“……我分明瞧见他往这边来了。”
“……会不会是你瞧花了眼,庾家的公子怎么会在这儿?”
她是有所耳闻,庾家的公子庾士礼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魂不守舍,突然有一日,就出走了,到现在都没寻回来,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可我不会瞧错,他是我表哥,我与他在茶宴上相看过,有意撮合我们……只是他早已心有所属……”
“……便是那冯府的冯楠……”
那女子急忙捂住身边女子的嘴:“……嘘,那么晦气的名字可不许提……”她也不是记恨那冯楠妤,只是冯楠妤是罪臣之女,她们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口不择言只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兴许,真是你看错了,哪有好好的男子来当僧人啊。”
表妹被说动了:“也是,做僧人就是入了空门,一辈子吃斋念佛,有何乐趣……”
“……算了算……没寻着那算了,人家若有意躲着,就算再眼皮子底下也找不着。”说着,二人挽着手又离开了。
……
元夕轻叹了口气,刚要抬步去找嬷嬷,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元夕。”
元夕转身,就对上赵亦烽的目光。
“越亓,你怎么会来?”
“我来接你回去。”
赵亦烽走近,扶住她的胳膊,看着她面色不对,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元夕想到子福签,但还没有让御医把脉,她也不敢确信,所以她先不告诉他:“没事。”
“嬷嬷呢,她没陪你?”
元夕望向嬷嬷追去的方向,不知该怎么和他说,只得将手中的绣包不动声色藏起来:“嬷嬷说还有愿没有祈,所以去别的地方祈愿了。”
“嗯,那我们先去马车。”
“可是嬷嬷……”
“放心,驹风会去找她的。”
“那驹风在哪里?”
赵亦烽手扶住她的肩膀:“他去处理一点事了,”怕她担心,他继续说,“方才我看寺庙有人闹事,就让驹风去盯着了,想来很快就能回来。”
“有人闹事?”元夕心中一动,又想起了手中的绣包。
赵亦烽低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放得柔软:“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醉汉借机闹事,驹风会处理好的,我们先回马车上等嬷嬷。”
“……好。”
寺庙的某一处角落,奚芫芫被刀抵住了脖子,刀身冰凉的触感贴在脖颈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抬眼斜晲着面前的人。
“你又不能真的杀了我,何必演得这么真?”
驹风冷脸不语,握着刀柄的手没有半分松动。
奚芫芫忽然笑了:“好啊,好啊,好一个父上,好一个赵亦烽,你们将我耍得团团转,父上留我一命,赵亦烽就监视我是吧,我现在在缙姮城了,已经成为你们刀俎上的鱼肉……真是可笑。”
“只要你安分,殿下就不会要你性命。”驹风收起了刀。
奚芫芫嗤笑一声:“安分?让我安分直接杀了我多省事,何必使这没用的招。”
她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衣裙,抬头看着天空,喉间溢出沙哑的笑声:“看来我和我的影子注定再无相见之时了……”
但是,她的影子这辈子都别想摆脱她,因为她永远是奚芫芫……
一路穿过寺庙香客攒动的人流,住持在一扫地的僧人前停下步子:“往尘。”
被喊法号的僧人停下扫地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住持。”
“扫地戒律已满,明日起,你去点灯撞钟。”
“是,住持。”
“望你谨记戒律,前尘往事都忘了,也忘了你世俗的名字……告诉我,你世俗的名字叫什么?”
“往尘不记得了。”
“很好……”
望着住持走远的身影,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手中紧握着扫帚,虽然他扫地戒律已满,但他今日还不知道继续做什么,也只得扫地。
春风起,花香萦绕在鼻间——
“……庾士礼……”
“……庾士礼。”
闻声,他缓缓抬头,看见了熟悉的人,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玉兰树下,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她红着眼看向他,他看着她也红了眼。
“……我说了,不要对我这么好。”
……
他嘴唇微颤,看着她的脸慢慢变得模糊,直至完全看不见。
楠妤,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吃斋念佛,为你祈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