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开始崩塌。
蓝色的闪电从裂缝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世界。
代星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力量向上拉扯,意识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种子的身影已经完全湮没在那片蓝色的海洋中。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
指挥室内已经沉默许久,所有人都在等,等系统结算!
突然死寂的空气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咔嗒”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向声音的来源,第三排第二个睡眠舱。
舱盖的指示灯从红色跳成了绿色,密封条发出斯斯的泄压声,舱盖缓缓升起。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手指颤抖的抓住了舱壁,接着冒出来一张湿漉漉的脸。
青雀。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指挥室内先是有人发出一声低语,接着迅速变为混乱的喧哗。
“有人醒了!是D小组的青雀!”
“其他舱呢?其他舱为什么没开?”
“只有她一个……只有她一个人醒了!”
医疗组的人已经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她扶出舱外,检查生命体征。
青雀像一个没有知觉的布偶,任由他们摆弄,瞳孔似乎没有焦距。
【有人醒了!有人醒了!是青雀!】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人活着出来了!】
【等等……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呢?高斯呢?红叶呢?大小姐呢?】
【为什么只有她醒了?不是说通关成功了吗?】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D小组的人先醒,这还不够明显吗?军功最高的都在D小组!】
【代星玉被杀了,她手下的人拿了第一?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弹幕的节奏越来越快,质疑声,阴谋论,对官方的指责像潮水一样涌来。
涂景山没有理会弹幕,他第一时间连通了青雀的通话。
“青雀。”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能听到我说话吗?”
青雀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最近的那块监控屏幕,看到了涂景山的面孔。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最终只发出了一道沙哑的低喃。
“涂……司长。”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涂景山的语速不快,“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醒了?”
青雀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不断摇着头,直到身旁有人开始不耐烦地低声催促。
她这才睁开眼睛,努力平复了片刻,才回答道:“因为……只有我通关了。”
直播间里炸了锅。
指挥室内也炸了锅。
涂景山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凡是没有取出脊椎元件的参赛者,”青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无比荒诞的故事,“全部会被病毒杀死!”
指挥室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冲到了监控台前,声音里满是质疑,“代星玉不是说病毒是杀女娲的,怎么会杀选手?!”
青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转过头,隔着屏幕,眼里闪过自嘲,不解,愤怒,不甘,还有一种命运捉弄后的荒谬感。
她笑了笑:“是啊,为什么会杀死选手?”
她重复着那个问题,接着她的声音骤然拔高,面向屏幕声,对着涂景山,对着指挥室内所有人,也对着直播间里数以亿计的观众,嘶力竭的喊道,
“因为代星玉的军功最高啊!她拼了命去救那些人,他们甚至都等不及病毒完全生效……等不及她帮大家取出脊椎里的元件……就开了枪。”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只是怔怔的看向身旁的那些睡眠舱,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呵,他们以为杀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事实上,他们杀死了唯一能带他们通关的钥匙!”
接着她转头看向屏幕,盯着刚才质问她的工作人员道:“我回答的足够清楚了吗?还要我继续说吗?”
“不,不用了……谢谢。”
已经不用再说了,屏幕内外,凡是听到这个答案的人,都能用自己的想象力将那一幕补全。
代星玉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没有人想到去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人给她机会说出“我可以帮你们取出元件”。
他们杀死的不只是一个竞争对手。
指挥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没有人在欢呼,没有人在嘲讽,没有人在说什么“黑幕”。
满屏只有一种声音。
【代星玉……】
【她本来可以救所有人的……】
【冰狐!!帝国人!!】
【那些围攻她的人呢?脸不疼吗?】
【是红叶带头攻击她的……】
【没有人听她解释……没有人给她机会……】
【我们终归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代价。】
控制室内,涂景山闭上了眼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理解这种被信任的人背弃的痛苦,但,现在不是评判是非功过的时候。
他睁开眼,看向青雀。
“青雀,其他的选手什么时候……苏醒?”
青雀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