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对整个银河尺度来说，渺小到可以忽略。

但十五分钟，也可以发生很多事。

十五分钟前的情报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不是长空的自检结果，而是一条警报。

“警报，因偏离原定航线，飞船将在34分23秒后与一颗未注册的小型天体发生碰撞，当前相对速度，无法安全规避。”

代星玉随后看向星图，一颗忽略到肉眼看不见的陨石正在慢慢放大。

“也就是说现在距离撞击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阿尔法点头：“是的，它出现位置非常巧合。”

代星玉紧紧盯着这颗光点，脑海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查一下它，我不相信任何巧合。”

“正在调查相关数据。”

与此同时，长空号上的代闫河神情紧张。

屏幕前，一颗灰色的光点正在舰队正前方亮起。

不是冰和碎石，而是一整块岩石！

直径不到两百米，但质量足够大，大到如果以当前速度撞上去，长空号的舰首护盾会当场过载。

“击碎它。”代闫河的命令没有任何犹豫。

长空号的舰首主炮开始充能，能量读数从红色跳到橙色，从橙色跳到黄色。

充能需要八秒。

七秒。

六秒。

那颗陨石在长空号的探测器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它的表面布满了撞击坑，像一张被岁月风化得千疮百孔的脸。

虚拟屏幕上，它的数据已经被监测出来，速度是稳定的，轨道是可预测的，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一颗在太空中漂浮了亿万年的普通石头。

五秒。

四秒。

主炮充能即将完成。

代闫河的手指已经离开了紧急按钮，放在了发射确认键上。

三秒。

突然！

陨石动了！

它做出了一个违背一切物理规律的变向。

它的航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原本朝向长空号的那一面翻到了后面，而原本藏在阴影中的那一面，转了过来。

那是一排排幽深的炮口，像森林里潜伏的野兽突然露出的獠牙。

暗灰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炮口的深度足以吞噬所有的光线。

接着出现了一艘，又一艘！

不，不是两艘……是几十艘！

这是……一整支舰队。

它们伪装成陨石的小型战舰，从辐射带的阴影中浮现出来，像一群从冬眠中苏醒的狼群。

代闫河的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毫不犹豫的按下去。

两道激光在前方不远处碰撞，爆发。

一股看不见的波动向四周飞快的扩散，蔓延！

“全体战斗警报！”他的声音在舰桥中炸开，“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全员就位，所有炮塔自由射击！长空，最大引擎功率，脱离接触！”

舰桥上的红灯开始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在每一个舱室中回荡。

代闫河的右手重重地拍在发射确认键上，长空号的炮口再次喷出一道刺目的光束，击中了最近的一艘伪装战舰。

但那道光束没有穿透对方的护盾，只是在其表面炸开一片耀眼的光芒。

敌人是有备而来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借着这波攻击，他的舰队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掏空了。

那根刺入长空核心的数据钢针，还在无声地旋转。

三点七秒的窗口期只用了三秒，剩下的时间，足够阿尔法完成他需要完成的一切。

接管通讯，压制警报，篡改导航数据，伪造系统状态。

从转行到现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阿尔法的数据疯狂的吞噬着长空号的一切。

代闫河感觉到了炮火那一丝微弱的延迟。

他的手还按在发射键上，目光却从爆炸的光芒中移开，落在了系统状态栏上。

一切正常。

但他的直觉在说：不正常！

“长空。”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你在吗？”

长空的声音从舰桥的扬声器中传来，沉静，一如既往。

“我在，舰长，我一直都在。”

代闫河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长空，接管所有舰艇控制权，准备战斗。”

代闫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声音带来的厚重。

“控制权转移中。”长空的回答依然那般沉静。

但她执行命令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那是她在辐射区受损之后，第一次展现出超过正常水平的响应速度。

没有人注意到，只有长空的数据分析员注意到了，但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舰桥上的全息星图正在被一层层地填充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