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已经过了多少时日,池月缓缓自榻上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闷的太阳穴,二人还未走近,少女便迫不及待显摆起来,“我自下界带回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威风?”
池月再度望向少女身后时,方才还长身玉立的少年郎已经化归本相白虎。
她差点以为,方才是自己花了眼。
少女懒散向后一靠,一只胳膊搭在白虎背部,小小一只更显得身后白虎体型巨大,白虎蓝色的眼睛看向池月时,池月只觉那眸子沉静如水,却也异常犀利。
“嗯,确实威风。”池月点点头,尽量不与其对视,草草将视线自白虎身上一扫而过,很快收回。
少女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来这个答案她很满意,继而神情雀跃往前走了两步,在池月面前停下,道:“此乃玥白神君,是天地间第一只神鸟——凤凰。”
“相传她当年自混沌海中衔木而出,九重雷劫之下,不曾松口。”
“因此,此木与她一道荣升成神。”
这与池月对这副身躯的猜想八九不离十,只是她没有想到,成神之路还能如此。
见过的人中与木相关者,……莫非是桑梧神君?
池月正思索着,很快,答案就近到眼前了。
“没错,是我。”
“托玥白神君的福,也担了个神君的名头。”
男人声音清冽如常,面无异色,想来此事应是神界皆知了。
这个名声可算不上好听,即使后面付出再多艰辛,身份上升到何种高度,亦会有人为之诟病。
人族如此,神族亦是。
然而如今的桑梧神君的声名与威望,池月都无从得知。
那双看向桑梧的眼里,便生生多了些悲悯出来。
从她带着他飞升为神后的无尽岁月里,人们赞颂她一次,他便要跟着被提起一次。
无论好言或恶语,都得受着。
思绪翻飞之际,少女的声音继续响起,“桑梧神君掌轮回之境,只需看你一眼,便可知你前世今生未来命数。”
“这些都是我最亲近之人,虽如今天地由我和姐姐执掌,可若论起资历辈分来,他们皆在我之上。”
“所以,阿尘,在他们面前不可造次。”
原是如此,往事脉络逐渐清晰,池月心中大概了然,浅浅一笑以示和善。
“好了,人都已认全了,为了让你快速提升实力,早日飞升。”
“自即日起,你便至一重天开启历练。”
“待你再次回到这里,便也离飞升不远了。”
白虎重新幻化成少年郎的模样,可能因着刚刚化形不久尚不稳定的原因,脑袋上多了两只毛茸茸的兽类耳朵。
两只兽耳微动,着实喜人,池月眼睛亮了一瞬,强忍住想上前摸一把的冲动。
绝尘似乎有所觉察,离开前,刻意多瞧了池月一眼,又将视线淡淡转向一旁的桑梧,这一眼意味不明,池月恐身份暴露,也并未多言。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个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和桑梧身体里的千泽君相认才是。
毕竟,在陌生环境里寻求熟悉和归属感是人的本能。
好在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绝尘去往一重天后渡称回来后还未瞧见那只狐狸,说要去寻。
殿中唯余桑梧和池月二人,池月轻咳一声,随意起了个话头,“桑梧神君可有去过下界?”
“巧了,我正自下界来。”
这句话说的有些模棱两可,但池月从中听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我寻了你好久。”
其实,若只她一人入了这幻境,自可独当一面。
可这幻境将他们一并卷进,久久未寻到彼此,这句话竟一时显得有些委屈。
既然找到了,那就该办正事了,早早破了这幻境,尽快出去为好。
“走吧。”池月抬步向外面走去,如今那只狐狸应当已是九尾之数了。
按照那时柳柒所述,应是离他们离开九重天不远了。
池月已快走出殿外,身后人却迟迟没有跟上来,她不免纳闷,回头一瞧,桑梧刚慢悠悠迈出第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月从刚刚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属于云千泽的情愫。
云千泽是个极少显露情绪的人,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看透百态的模样。
可就在刚刚,她从桑梧那双本该无波无澜的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郁。
池月转头,熟悉的花瓣从天而降。
待桑梧走近,池月举步自玉阶而下,一根青丝在指尖缠绕,手指不过摩挲两下,便化为一根细长的金色锁链,不过顷刻,又变回青丝模样。
随着风的轨迹悄无声息向桑梧腕间而去,在接触皮肤的那一刻再度变为锁链将手腕牢牢圈住。
“不知玥白神君此举何意?”
此时的池月已经站在最后一层玉阶上,她回眸浅笑,略勾勾手指,桑梧即被那锁链带着往池月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