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平遥在公主府养了大半个月,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这天清早,她换了身素色衣裳,系好腰带,腰间悬挂玉佩。尽管身型仍旧十分消瘦,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
“要出门?”庄幼贞从屏风后出来。
“去禁军大营。”穆平遥转过身。
“禁军那边,我需要去确认一些事。”
庄幼贞看了她一眼,疑惑的问道:“我们已经拿到了侍卫换班的信息,还需要去确认什么?”
“我怕有遗漏。禁军里我有个可以信任的旧部,若有突发事件也可以让他帮忙。”
庄幼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小心些。”庄幼贞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温柔的叮嘱道:“你的伤还没好全,别逞强。”
穆平遥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吧。”
禁军大营离皇宫不远。穆平遥特意走了条小路,一路上她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来到了营地。从她十四岁时第一次到这里起,直到后来她成为进军校尉为止。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她太熟悉这里的一切了,她把这里当作第二个家。可如今,她要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不被人看见,因为这里也已经不再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绕到了大营的东侧,那里有一道小门,她约好的人在那里等她。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小门里闪了出来。他穿着甲胄,方脸浓眉,眼角有道旧疤,看见穆平遥,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说道:“校尉,您来了。”
“陈虎,长话短说。”穆平遥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开门见山:“你看看这份寿宴当日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可有什么问题?”
陈虎接过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皱,低声道:“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没问题。只是那日西侧的暗哨撤了两个,东侧加了一队巡逻的人。是豫南王新派的一个叫程斑的人安排的。”
程斑?!赵竟诚的贴身侍卫?!
穆平遥心中暗叫不妙。她没想到此人竟然被安排在了禁军。他一直是赵竟诚身边的得力干将,和程献是兄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有他在事情会变得棘手很多。
穆平遥指尖微微收紧,压低声音说道:“寿宴当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陈虎点了点头:“任凭大人差遣。”
——我是分割线——
从禁军大营出来以后,天色还早。穆平遥沿着皇城的主街往清平公主府走。
这是皇城最繁华的街道,午市正热闹。穆平遥走在人群中,本来还在为程斑的事情担心,却也逐渐被这烟火气所感染,心情慢慢好了起来。
此时,前方传来开道的吆喝声。一顶轿撵从长街那头缓缓行来。
她抬头望去,呼吸一滞,那是穆峰的轿撵。穆平遥连忙闪身,像其他路人一样,自然地往路边让了让,想尽可能的躲在人群中。可其中一个抬轿的轿夫还是看到了她。那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先是愣了愣,随即尴尬又礼貌地微笑示意。
穆平遥也只能尴尬的点点头以示回应。
轿撵很快从她身边经过,轿子内的人未曾掀开轿帘看一眼。穆平遥站在原地,看着抬轿的队伍渐渐远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小,出入都有轿子接送。穆峰的轿子走在前头,穆平遥的跟在后头。每次经过这条街,她都会掀开轿帘看街边的热闹,而父亲从不掀帘子。她曾以为父亲是不喜欢吵闹,现在想来,他或许从来都不屑于看。
穆平遥长叹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清平公主府的方向,大踏步的朝着那里走去。
回到公主府时,刚过午时。
庄幼贞今日没去画院,正坐在书房里整理昨日的画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穆平遥一脸严肃。
“回来的比预想的要快呢。”庄幼贞放下笔。
“禁军那边摸清了。”穆平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寿宴当日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都没变,只是西侧的暗哨被五皇子新派来的人撤了。”
“新派来的人?”庄幼贞微微蹙眉。
“程斑,和奉城的程献是兄弟。”
庄幼贞眉头皱了起来。程斑,她对这人有印象。那日在桃源乡与赵竟诚谈判的时候,他身边就跟着这个人。
“这个人不好对付。”
“我稍后会给姐姐书信一封,也让她知道这个消息。”
“好。”穆平遥点了点头,眉间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愁绪。
庄幼贞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贴心的问道:“遥遥,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穆平遥抬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父亲的轿撵。”
庄幼贞心中微微一沉:“他可有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他坐在轿子里,没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