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十分乐意聊天，毫无保留地介绍自家老家的情况，“我们村留在村子里种地的人还挺多的，虽然种地赚的钱不多，但是政府有各种补贴，还帮我们种植一些价值比较高的经济作物，条件其实也还可以。基本上像是我父母这一代人，大多数都选择留在村子，但是像我这一代人，留在村子里的就比较少了。”

赵青檀认真听着，问道：“你之前说你们村在山上，田地都是梯田吗？”

小高道：“是啊，基本上都是梯田，不过我们那边的梯田没有隔壁镇的梯田那么壮观好看，所以没有发展成隔壁镇那样的梯田景区，村子里就只有种地的收入。”

赵青檀道：“我几年前来玉书县的时候去过你说的那个梯田景区，确实很壮观很漂亮，不过就是搞得太规整了，少了一点天然的野趣，不知道现在那边的梯田有什么什么变化。”

小高不懂艺术，也不太能理解本来就是人工修筑的梯田能有啥天然的……但他不傻，自然不会反驳老板的话，只是说道：“梯田本身的话应该是没什么变化的，就是听说现在那边春天的时候会种植油菜花，又不少人会在油菜花盛开的时节专门过来看拍照什么的。”

赵青檀本来还没什么印象，听到小高这样说顿时想起来，“油菜花啊，那确实挺知名的，我有一个摄影师朋友去年去那边拍摄了一组油菜花的照片，获得了一个不错的奖项。那边的油菜花确实挺漂亮的，不过现在油菜花开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吧？”

小高小小恭维了一下赵青檀说的朋友，然后道：“是啊，看油菜花的季节刚过去没多久呢，上个月还有很多从全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过来拍摄的摄影师，很多听说都是知名摄影师，我也不认识，就是开车的时候接待过几个，那装备起来就很专业。”

赵青檀觉得小高说话的语气很有意思，不由笑了起来，“那我明年这个时候有空的话也过来看看油菜花。”

说完，赵青檀才想起来，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的自由之身了，明年这个时候恐怕还要在京城美院给学生上课，未必有那么多时间到玉书县来画画。

除非他愿意带绘画课，那样的话就可以带着学生出来写生，写生的地点选择在玉书县当然也是可以的。

但赵青檀也就是想想而已，教画画是不可能教画画的，他宁愿另外想办法，比如请个假或者和其他老师换个课什么的。

感觉有点糟心的赵青檀不想再聊油菜花的问题，转而问道：“你们村里的田地都是梯田的话，是不是不方便使用农业机械，你们种地都是人力吗？”

小高并没有发现赵青檀的不开心，注意力很容易被新话题转开，答道：“也不都是用的人力，虽然大型机械确实用不了，但其实现在有很多小型的农业机械，就算是梯田也可以用，就是相对来说确实要麻烦不少，可是和纯粹用人力比起来轻松很多。”

说到这里，小高笑起来说道：“说到农业机械，在我小的时候，我们村子里还有耕牛呢，大家都会用耕牛犁地，说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其实也就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现在村子里变化可大了。我小的时候，我父母总是会吓唬我说，如果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只能放牛了。”

赵青檀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村子里现在还有人养牛吗？”

小高道：“有啊，不仅有人养牛，还有人养羊呢，是那种山羊。不过现在养牛养羊那些都是肉牛肉羊，养来吃的，耕牛是没有了。鸡鸭鹅也有人养，但不是专门养，就是自家里养上几只十几只，下蛋吃肉之类的。倒是没有人养猪了，我小时候还有挺多人养猪的，每家都会养上一两头，我还去打过猪草。”

“为什么现在没人养猪了？”赵青檀感觉有点奇怪。

小高道：“因为养猪比较麻烦嘛，牛羊这些基本上都是直接把它们赶到山上让它们自己吃草就行了，鸡鸭鹅也差不多，最多家里再给他们撒些米什么的。但养猪弄猪食就麻烦多了，挺累的，养一两头不划算。以前倒是有人想要在村里开养猪场，但是村里其他人家都不同意，养猪场排放出来的污水对山里的水污染太严重了。”

“养猪场污染很严重吗？我还以为只有化工厂这些污染问题比较严重呢。”赵青檀以前没见过养猪场，还真不知道这些。

小高解释道：“小型的养猪场是这样的，本来也没什么技术含量，污水都是没经过任何处理就直接排放出去的，卫生条件也比较糟糕，远远的就能闻到那股臭味，时间长了，周围的水体都会变成臭水沟。”

赵青檀不太能想象小高说的臭水沟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反正他也确定自己并不想见到这样的场面，他赞同地点头道：“那你们村里人不同意是对的。”

如果真的像是小高说的那样，那真让养猪场建成了，岂不是他们村子里的人都要生活在养猪场的臭气熏天里，这和城里人住在垃圾场旁边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