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凡自己倒是不觉得什么,他从小在农村长大,见过的各种虫子多了去了,也不是很害怕,用现在网友开玩笑的说法“虫子都是蛋白质”,但他也知道大多数人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个,只会觉得恶心或者恐怖的。
但继续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那就更不对了,他眼神乱飘了一阵,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老板,刚刚那位老师就是你的家人吗?”
赵青檀也确实不想讨论虫子的问题,从善如流地道:“对,他是研究水生生物的,和你专业对口。”
高力凡双眼一亮,随即摸了摸头,讪讪道:“那老师肯定比我厉害多了,我就本科毕业。老板,您和那位老师是什么关系啊?他看起来对你很尊重。”
从年龄来看,赵升至少也是赵青檀父辈的,甚至祖辈也不是没可能,但他对赵青檀的态度,说是尊重都是委婉的说法了,简直称得上恭敬,这样看来倒不像是赵青檀的长辈。
赵青檀似笑非笑地看了高力凡一眼,说道:“他是我儿子。”
高力凡愣了一下,“老板,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尴尬地笑了几声,高力凡摸了摸鼻子,闭上嘴专心在前面带路。
他当然不可能相信赵青檀的说法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赵青檀说话的时候态度还挺认真的,居然有了那么一点也许是真的的错觉。
赵青檀也不再说话,稍微适应了山路之后,他优哉游哉地跟在高力凡后面,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看到觉得好看的还会拿出手机拍摄下来。
两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大一片高山草甸出现在赵青檀面前,在这里没有任何树木生长,只有低矮的草本植物,视野开阔,就和北方的草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草甸不是平的,而是一座座高矮起伏绿意盎然的山丘。
远处,有几十只山羊成群结队低头吃草;近处,几头或大或小的黄牛摇晃着尾巴,仿佛在悠闲漫步,是不是低头啃食几口青草,同样也显得漫不经心的。
而在这些黄牛的不远处,还有一头大水牛,一个牧牛人坐在水牛背上,头上带着一顶宽檐帽,手上拿着一根竹鞭,悠然地哼着歌。
赵青檀飞快地拿出手机,把眼前的景象拍摄了下来,他找了好几个角度,连拍了好几张,才稍微找到了他想要的那种感觉,还算满意。
收起手机,赵青檀询问高力凡,“你们村这儿还有高山草甸呢?不过养的牛羊好像不多。”
高力凡点头道:“是养的不多,这一片高山草甸范围不是很广,养的牛羊多了会造成草甸退化,以前就发生过这种情况,后来就不允许养太多了。也就是现在,田里都种着水稻,所以才会把牛羊赶到这里来吃草,等到水稻收割田里的水放干了,长出了草,就会把牛羊放到田里去吃草。”
赵青檀看看这片草甸的面积,再看看这不算多的牛羊,“如果你们村养的牛羊总共就只有这么多的话,应该不至于把草甸吃到退化。”
高力凡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现在这些确实不至于,以前我们这边养牛羊的人家挺多的,我小的时候这片高山草甸可没有这么漂亮,大片土地都光秃秃的,能看到下面的泥土。”
赵青檀觉得还挺稀奇,他更常听到看到的说法都是,小时候的家乡环境有多么多么漂亮,长大之后环境都被破坏了,再也不复而是的美景,到高力凡这里倒是反过来了,小时候家乡环境被破坏,长大后环境修复变得更美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意外,人类嘛,总是在破坏环境和修复环境之间循环。
两人说话的时候,坐在水牛身上的牧牛人也发现了他们,赶着水牛走过来,在距离他们大约两三米的位置停下,大概是因为牧牛人也知道水牛角会给正常人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吧。
牧牛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面容看起来挺慈祥的,他很快认出了高力凡,招呼道:“小凡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带朋友回来玩吗?”
高力凡笑着和他打招呼,“于爷爷,放牛呢,吃过了吗?这位是我现在的老板赵老板,是个画家,和来我们村考察的专家认识,我暂时给赵老板当司机和向导。”
“我吃过了。小赵老师你好。”牧牛人于钊乐呵呵和赵青檀打招呼,又道,“画家好啊,我们沂水村不缺好风景,你想画什么让小凡带你去。”
赵青檀也和于钊老爷子打了声招呼,道:“您刚刚坐在牛背山母牛的场景就很有意境,我想要以此为原型画一幅画,您介意吗?”
于钊老爷子摆摆手忙说自己不介意,有问道:“小赵老师你是画什么类型的画的?人物不会画得很像吧?”
他觉得这个年轻画家看起来就是那种知名画家的样子,暂时还不想自己这张脸太出名。
赵青檀道:“老先生,我是画国画的。”
“那就好那就好,国画好,我们自己的传统文化。”于钊老爷子放心了,国画啊,那画出来的人物亲妈看了都认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