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妈妈只是问他为什么又喝酒了,他就把桌子掀了,还打了妈妈。我想过去拦他,结果也被他打了。”张垒说得很平静,仿佛这样的事情早已发生过无数次,甚至已经成了习惯,但是张雷听到他也被打瞬间黑下脸来。
林海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林海本来还想逗逗这个孩子想让他开心点,可看到张雷这副模样还是鄙夷地啧了一口。
“所以,前几天晚上张垒小朋友又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林海凑近拍了拍张垒的后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张垒点了点头。
张雷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孩,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思绪早就飘到了千里之外。
张雷小时候的经历也是如此,酗酒的父亲回到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摔东西打人。
张雷就不理解,明明母亲一再忍让和顺从,换来的都是父亲无尽的拳脚。张雷不知从何时起就想通,这个家不幸福的源头就是他的父亲,如果他父亲不在那该多好。
所以从那一刻起,张雷时常幻想父亲不在后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只有他和母亲二人,幸福的……快乐的……
活着……
“张垒小朋友还记得那天晚上具体的情况吗?”林海半逗孩子的询问没有遭到张垒的反感。
张雷听到林海的询问思绪被拉回。
张垒在张雷怀里的张垒慢慢开口道:“前几天晚上,爸爸又喝醉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还打了妈妈。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后来,我听见妈妈一直在哭,还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张垒停了下来,紧紧攥住张雷的衣服。
“后来我不知道是怎么着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爸爸和妈妈都不见了。”张垒说。
林海听完,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还记得你醒来之后,家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张垒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发现墙壁都黑黑的,但是有几个叔叔把他又变白了。”
“难道真的是火灾?不对啊,如果是火灾为什么小孩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正当林海还在苦恼的时候,走廊外又传来一阵微弱的女声。
这个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就是每晚都会听到哭泣的女人。
张雷和林海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张雷怀里的孩子却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张垒安静的,疑惑的看着他们。
“听不到吗?”张雷看着张垒轻声说道。
“什么?”张垒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张雷回答道。
张雷面无表情的鼻血流了出来都毫无察觉。
“我靠!你!!”林海顺势接过张雷怀里的孩子,重重给张雷头上来了一拳。
林海看不下去了,护着张垒开始朝张雷开炮。张雷缓过神来擦了一把鼻血,说:“上火了……我没那个意思,主要他太像叶祈了……”
张雷的解释在林海面前显得很苍白无力。刚刚那种紧张害怕的感觉被这一出弄得全无,只有林海一脸嫌弃盯着张雷的分。
“等等,你听不到外面那个哭声?”林海诧异地看着怀里的男孩问道。
“这里除了两个大哥哥说话的声音,好像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啊……”张垒不确定的揉了揉耳朵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说:“确实没有啊。”
这下把张雷林海整不会了。
所以说,如果外面那个女人要找的孩子是张垒,张垒要找的妈妈是外面那个女人,他们互相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这很明显就是“天各一方”的标志啊!
屋子里三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咋回事,整栋楼又开始剧烈震动。持续了一会停下,走廊外女人的呜咽声也来到304的门口。
“她会进来吗?”林海有些害怕,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张垒,张垒在林海怀里懵懵的。
张雷终于止住了鼻血,发现地上皮球还在滚动,他没在意,反而是来到房门前想听点什么。张雷刚走到门外就传来砸门踹门的声音。
林海怀里的张垒抱头显得十分害怕地发抖,嘴里喃喃道:“每晚……每晚都有这种声音……呜呜呜……”
林海反应过来,张垒听不到女人发出的声音,但是能听到实体发出的声音。林海见状将手捂住张垒耳朵安慰他,过了一会儿门外的声音消停了下去。
“嘶……走了?”张雷疑惑地贴上门板听,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看来是消失了,张雷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