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她准备从心境中出去,重新选取记忆片段时,一声响亮的啼哭让她停下脚步。
循声而去,佛堂中有一妇人因产子而力竭,面色苍白,衣物皆被汗水浸湿。身旁的老妇大喜过望,抱着婴儿给夫人过目。
“恭喜夫人,生下一位男婴。他腰间有一红色梅花胎记。”
云睿身上还有一个胎记,梦千秋暗中记下。
不过话说回来,太后为何要在这里生产。这里看着什么也没有,她刚生完孩子,如何撑得住。
萧瑶虚弱一笑,用指腹摸了一下孩子的脸颊。
“他长得与他父亲很像,不过如今他身陷朔方城,我不能在此时成为他的软肋。若是被那群贼人找到,他也活不下去。”她轻轻抱过襁褓中的婴儿,看着他稚嫩的脸庞,眼眶发红道:“卿卿吾儿,此行凶险,若你大难不死,娘亲日后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夫人不必如此悲观,天武侯只差朔方城就可收复江南十一城,那帮贼人便无处躲藏。夫人和少爷的好日子就来了。”蕴娘悉心说道,怕夫人刚生完孩子,忧思过度。
萧瑶勉强坐起身子,心觉蕴娘说得有理。
梦千秋悄悄跟在她们身后,目睹她们一路颠沛流离,深夜上山走小路,只为躲避敌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
萧瑶因为刚生产过,身后偶有血迹,那队人马的斥候率人追了上来。一支箭突然划破长空,直直朝着萧瑶飞来。
夜色浓稠,鱼纹玉佩却突然金光大作,将那支箭击碎。
梦千秋因为这股金光暴露,那队人马以为她是云峰派来的人,刀剑便先朝她涌来。萧瑶见状则抱着孩子向另一个方向逃跑。
她本来没想打破原有的记忆,但现在只能先消灭这群人,再去找萧瑶母子了。
对付这些人,梦千秋毫不费力。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打倒一片。她随着血迹的气味,继续跟着萧瑶,找到她时见她躲在一树丛中,五官皱在一起,应该是跑不动了。
“现在没人跟着你,你很安全。”梦千秋对她说。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萧瑶的声音气若游丝,但语气中的防备很是明显。
“我是山中猎户,见到有人在追杀你,便出手相救。若是不介意,我可以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梦千秋用手拨开树丛,看见一张痛到发抖的苍白面容,手中紧握着一把银簪。
“你的身体不能赶路,找个地方先歇几天。”
“你既救了我,我便不能拖累你。他们还会有援兵追来,我能躲到几时就活几时。”梦千秋愣住,没想到行事果决的太后,年轻时落魄至此。
她听出话中的弦外之音,知道她已经抛却生死。
“我看你刚才抱着孩子逃命,你要让自己活下来,才能保护你的孩子。”她给了萧瑶一个肯定的眼神,向她伸出手。
须臾,她的手掌上握住了因虚弱而无法起身的女人的手,梦千秋背着她。“先去找你的孩子。”
刚才逃跑时,萧瑶因为知道他们是跟着自己的血迹追踪而来,就与蕴娘商量分开逃跑。
许是存了死志,为自己的孩子谋条活路。
原路返回终于找到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可是不管萧瑶怎么呼唤也不见蕴娘的身影。
孩子的哭声让她没时间计较,跑了许久,他肯定饿了。
梦千秋转过身,让萧瑶给孩子喂奶。她想起楚玉笙说过经常做的一个噩梦,就是一个妇人丢下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他还看到了太后的脸。
这个孩子的遭遇能对应上,她开口问道:“冒昧问一下,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叫云睿,是我夫君提前想好的名字。”
因为蕴娘逃走,现在萧瑶对梦千秋的依赖小于防备。便跟她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个孩子是她与丈夫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她格外珍惜,生怕孩子跟着自己吃苦。
听完萧瑶的话,梦千秋有些疑惑,为何楚玉笙能梦到这段记忆。是因为这个孩子就是楚玉笙,后来又有一个叫云睿的孩子。还是太后有两个孩子都有相同的遭遇?
但是从年龄上看,楚玉笙小云睿五岁,即便他是被师父收养的,真实年龄总归不会差太多。第一种猜想,被她否定。
那就有可能在战乱时期,太后还有过一个孩子曾被追杀。
就此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