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蔚憨憨一笑,好不可爱,“就是最多人在议论,话题量最多的事情,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说他那些龌龊事,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项秀微醉的眼眸闪过一丝湛然,那里掩映着初见怦然,乍然欣喜,再见亦然,我心砰訇,也夹杂着萍水相逢,相见恨晚之感,但更多的,是对天边的纤云彩霞,碧月晨星,只能远观而不可靠近的云泥之感,“夫人运筹若定,胸藏韬略,还能与御史大人里应外合,想必定不是寻常女子吧!”
林蔚蔚从他失落的俊眸中察觉出了些许微妙之意,她暗暗揣度,‘这个帅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我有了帅气又英武的夫君了,我夫君才是天下第一帅!对你只能说抱歉了!’
她收敛了笑容,佯装感叹,“怎会?我就是普通的商贾之女,那御史大人不过是我表兄罢了!我与夫君一起经营着几家商肆度日,我就是再平常不过的女子了!”
孙儵鱼略有犹豫,还是开口道,“在下冒昧,敢问夫人芳名?”
林蔚蔚爽快道,“牛小棠!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敬二位如兄长,你们也可以唤我小棠。”
孙儵鱼再次举杯就饮,他俊眸中一片清宁与风雅,满怀谢忱与真挚道,“孙某替邬郡城的百姓们,敬小棠!”
项秀与林蔚蔚一齐举杯,“干杯!”
林蔚蔚离开后,项秀一杯杯醉饮,好似要继续过着酲梦不醒的人生,瞧着他眼中难掩的落寞与愁绪,孙儵鱼低声叹到,“项兄心意,我尽知,只是你们终归是陌路殊途,转眼天涯啊!”
仿若万物凋敝,肃穆苍凉的衰图残景,离愁一寸寸浸染上项秀的双眸,见惯了他含笑的俊眼,此刻他这般模样,孙儵鱼心中忽而浮现一诗句,“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孙儵鱼别无他法,只好轻轻拍了拍项秀的肩膀,与他畅快共饮,不醉不归……
翌日,邬郡城的街衢上,东方玄组织官府的衙役在街衢上放粮,项秀与孙儵鱼从这里经过,这时人群突然喧嚷起来,充满了鄙夷不屑的声音,“呦,今日吹的是南风吗?项秀郎君怎大驾光临了!”“是呀!这不是攀高枝的项秀嘛!怎么?那高枝折了?你摔下来了?”“薛氏女郎人美心善,颇有学问,比那短粗的南风不知强多少倍?你是瞎了眼才会选择那黑胖!”
项秀被人群紧紧的包围住,他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就这样孤立于人群之中。
孙儵鱼见状赶紧招呼大家,解释到,“大家莫要错怪了项秀郎君,这是他与御史大人的密谋,他假意答应蔚充,撰写《汒州志》,并要迎娶蔚南风,实则是为了去蔚府里搜集蔚充的罪证的,大家见的那红榜上的一条条罪证,都是项秀郎君辛辛苦苦搜集下来并誊写在上面的,他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应该感谢他才是!”
人们静默了片刻,才缓过神来,“竟是这样?蔚充被抓捕项秀郎君竟做出了这般贡献?”“如此说来,他真是我们的大恩人!那蔚充私吞救灾粮,与陈庆福狼狈为奸,不知挣了多少昧心钱!”“如今他们都入了监,真是大快人心呢!”
“感谢项秀郎君!感谢项秀郎君!”
人们起此彼伏,为项秀呐喊起来。
项秀连连挥手,示意大家禁声,“各位叔伯姨娘,郎君女郎们,这次的功劳,你们最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朱夫人,她的表兄正是那御史大人,这一切密谋,都是朱夫人的功劳,所以才擒拿住了蔚充一党,她为我们除害,还我们一片净土,我们要感谢她!”
一老翁高声呼喊着,“我知道她,她跟夫君救了我的乖孙,如今又把祸害汒州的贪官铲除了,感谢朱夫人!感谢朱夫人!”
众人齐声呼和,“感谢朱夫人!感谢朱夫人!”
莱葑小院内,林蔚蔚忽然打了个喷嚏。
青葙欢欢喜喜的跑过来,连忙道喜,“如今街衢上的百姓们都在感谢朱夫人,就是夫人您呢!我看那,您的美名如今是远超过了那薛氏献容,真是大大的美事呢!”
林蔚蔚倍感欣慰,这些天吃得苦总算是值得的,“这里离南兮很近,他们与南兮百姓的生活习性也很是相近,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百姓们只要丰衣足食,便知足和乐,还有北韶更多深陷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们,愿早日还他们一片盛世河山。”
青葙忍不住赞叹,“夫人的胸襟与气度,真不是一般女娘可比拟的!”
邬郡城的粮价降了下来,蔚充与陈庆福的全部家产被罚没充公,以抵不能追回的赈灾粮,朝廷陆陆续续的调来了新的粮食,这下百姓们有了粮食,生活又可以像从前一样安稳和乐了。
这两日桓逖与林蔚蔚忙着灾后重建的事宜,两人沉舟泛河,河水似青罗带般蜿蜒,两边的山峰秀丽,色彩青翠,桓逖一边细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地貌,一边道,“此地为两山夹峙,河道中流,可在此修建石门,若天旸旱,增堰进水,若天霖雨,陂泽充溢,则闭防断水,空渠衍涝,足以成河。”
林蔚蔚双眸熠熠,双眼扑闪扑闪的,一脸崇拜的看着桓逖,“夫君,你好棒!竟还会这个!”
桓逖喉间轻滚,唇角微扬,心头无限欢喜,却还是稳如山岳的镇定模样。
他英挺的眉眼间那层层荡漾开的笑意让他更显落拓不羁,他迎风而立,姿颜雄伟,萧萧然如山野疾风,浩浩兮如沧海横流,他俊眸黑如点漆,浑身都散发着悍然的英武气概,“我还知道得更多,夫人可想听听?”
林蔚蔚夭桃秾李的俏脸上满是崇拜,她笑眼弯弯,情意绵绵道,“想!”
桓逖静立时如出鞘利剑,英气逼人,亦有万夫不当之勇,威风凛凛之姿,“农末俱利,平粜齐物,关市不乏,治国之道也。就是说,如果粮价过低,就会损害百姓的利益,他们辛辛苦苦的种的粮若是没有卖个好价钱,就会损害他们的积极性。相反若是粮价过高,更会损害百姓的利益,而也不利于商贾从事贸易,只会让部分囤积居奇的商贾获取暴利,因此朝廷应该适当的控制粮价,当粮价过高时,朝廷就要增加粮食供给,若是粮价过低时,朝廷就应该买入粮食,积蓄在粮仓中,这样可使粮价趋于平稳,百姓跟商贾都可以获利,从而保证社稷稳定,此为平粜法。”
林蔚蔚震惊得久久没有说出话来,她内心如海浪般砰訇,她眸光灼灼,情深依依,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瞧着他,‘古代就有国家调控市场经济一说了?叫平粜法?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心爱之人是个盖世英雄,他不仅能披荆斩棘,征战沙场,还能文能武,懂得救人的医术,能兴修水利,还会调节经济,我真是捡到宝了,大福的闪光点真是布灵布灵的,好闪耀啊!这样优秀的郎君竟是我的夫君,爱了,更爱了!’
林蔚蔚夸赞道,“牛!大福你才应该是牛大福,我是朱小棠。”
接着她连忙依偎着他的膀臂,似猫儿般抱住他不肯撒手,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清冽的气息,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着,她身姿柔婉,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颊边染着绯色的暖霞,她眉眼舒展,周身都沉浸在安稳幸福里,仿佛世间的风雨皆隔绝在外,只余满心的恬淡与安宁,“牛大福是我朱小棠一个人的!是我的翩翩好郎君!”
桓逖唇边溢满了宠溺的笑意,他俊眸中那化不开的温柔与牵挂,只专属于她一人,“夫人才是我一个人的!牛大福与朱小棠永远在一起!”
仿若金风玉露相逢,比翼鸟齐飞,连理枝共绕,水天一色,空气瞬间变得甜软氤氲,连风都带着幸福与香甜的气息,时光也变得绵软细腻起来,好似那粉红色泡泡正汩汩而出,为这一刻的甜蜜渲染出最幸福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