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青葙去寻何晏植的间隙,林蔚蔚声音柔得似春风拂柳,她继续问询道,“初歆,你说有人从后面推了一下你,她推了你颈部?”
初歆面若寒玉,却无半分温润,只余一片虚弱的苍白,“嗯,然后我就渐渐感觉浑身都瘙痒了起来!”
她眸光浅浅一转,声音压得轻柔,“那你转过去我瞧瞧!”
初歆侧过身,她后边脖颈上竟然通红一片,甚至她后面的衣裙上、香枕上都染上了一片红色。
林蔚蔚暗暗思忖,‘这么红,难道是用有毒的红色花瓣捣碎成泥?’
初歆恍然间似想起了什么,“我当时脖子后面有股黏腻感,我用手摸了摸,连我的手上都染上了红色,我以为是有人想要让我出丑,可当我走到授课堂的时候,就感觉浑身发痒,这才知道是中了毒。当时她推我的时候,我还感到有些丝柔的感觉,许是给我下毒之人用丝帕包裹着毒物,她在慌乱之际把丝帕散开,贴于我身后,再用力的一推,那鸿胪驿馆后院的地上说不定也撒上了这种毒物呢!当时也有好些女官在我身后,她们也定是瞧见了给我下毒之人是谁。”
林蔚蔚宽慰她道,“放心吧,初歆,我定会抓住给你下毒之人!你好好休息!”
林蔚蔚走出了屋子,正看到何晏植朝着这边走来,他行礼后,林蔚蔚开门见山的问询,“何大人是俊杰,贤良,通晓阴阳术数与各种奇事,那自然也是知晓符纸显字的了?”
何晏植眉目清俊儒雅,他风姿卓然,刚劲的筋骨上似萦绕着淡淡墨香,“回林婕妤,这不过是巫术的小把戏,微臣自然是知晓的!”
林蔚蔚眉眼清丽温婉,气质娴静如水,她恰似月下幽兰,清雅自持,仪态万方,“好!那何大人就帮助本宫,在众女官与匠人面前演示一番,正好本宫也想把给初歆下毒之人找出来!”
何晏植周身书卷气盎然,他言语温润得体,使人如沐春风般,“微臣谨遵林婕妤旨意!”
这日的授课还没有结束,全体女官与匠人都被叫到了鸿胪驿馆的后院,女郎们静立如兰,排列有序,林蔚蔚站在她们面前,她青丝挽成规整发髻,珠钗素雅点缀,更显仪态端凝,雍容气度。
林蔚蔚身姿端凝,面目威仪,一举一动尽显持重,她美眸扫过众人,虽然声线不高,却声冷而肃穆,每一字都似敲在人心上,“昨日有女官用符纸蛊惑人,说太平真君显灵,何大人心仪之人是初歆。今日就让何大人亲自破了这骗局,何大人,开始吧!”
“是!微臣遵旨!”接着何晏植拿出一张符纸,他把符纸放入髹漆高架上陈放的盛着水的木盆中,待他拿出符纸,只见上面显现出一个‘假’字。
众人惊异万分,她们或清丽或娇艳的容颜上满是讶异,美眸中亦盛满波澜,“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王娇娥骗了我们?”“这符纸到底有何蹊跷?”
何晏植清雅藏锋芒,他眉眼凝神,英武之气震慑全场,“在符纸上用白矾水写字,待字干了之后,再放入水中或用水泼,字就会显露出来,这是我事先准备好的,所以事先在符纸上写了什么字,什么字就会显现出来!”
众人恍然大悟般,她们秀眸圆睁,樱唇微张,既错愕又愤怒,“王娇娥好可恶,她竟然如此戏耍我们!”“她这是借刀杀人,想借我们的手去对付初歆!这样她反倒心愿达成,真是好计谋啊!”
林蔚蔚忽而面色一凛,她周身威仪尽显,虽不见急言令色,但周身沉敛的气度却令人不敢直视,“所以你们是谁当了王娇娥的刀?今晨给初歆下毒之人是谁?你们三五成群的,一起赶去授课堂,不可能没人瞧见那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给初歆用毒之人!”
刚刚还激愤不已的女官们此刻倏然安静下来,事不关己,谁也不想与灾祸牵扯到一星半点的干系,这就是后宫,人人明哲保身,若是对自己无利,也绝不做那攀咬之人。
好似预料到如此一般,林蔚蔚并未动怒,她身形端立如松,美眸环视一周,周遭气氛瞬间凝滞,她忽而檀口轻启,“既然你们不说,那本宫就只好搜身了!红色的毒花汁染到丝帕上,很难清洗干净,你给初歆用了毒,就直接去了授课堂,刚刚本宫命人搜过了,没有找到被人丢弃的染红丝帕,因此这丝帕极有可能还在你身上。青葙,带人去搜身,谁身上有染红的丝帕,谁就是给初歆下毒之人!”
青葙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在五个人身上搜到了红色丝帕。
她们纷纷喊冤,“求林婕妤明查!婢子们只是使用了红色的丝帕,这有何妨?”“难道使用了红色丝帕之人就都是给初歆用毒之人吗?”
林蔚蔚眸光冷冽,直直的觑着一个女官,她语声沉肃,威仪自生,“你们五人中间,只有你桑棻的丝帕染色不均,混乱一片,你作何解释?”
桑棻面色如常,对答如流,“臣刚刚跟青儿习得了染色技艺,红花染红,只是臣学艺不精,因此才会让丝帕如此的!若说有嫌疑,其余四位女官也皆是使用了红色丝帕,她们与臣一样都有嫌疑,林婕妤却只怀疑臣一人,岂不是有失公允?”
林蔚蔚美眸微闪,语带疑问,“哦?是红花花瓣?还是其他红色花的花瓣?你说清楚!”
桑棻稍有迟疑,却还是肯定了刚刚的回答,“回林婕妤,是红花!”
林蔚蔚钗环端雅,她眸光灼灼,其中闪着筹算在胸的笃定与拭目以待的沉静,她吩咐青葙道,“把这漆木架上的水换成我让你准备的草木灰水!”
青葙动作利落,马上把漆木架上木盆中盛放着的清水换成一盆事先准备好的草木灰水。
林蔚蔚美眸微凛,她声调不高,却带着淡然与笃定的意味,“青葙,开始吧!”
于是青葙用木箸夹起一方丝帕,把它投入到草木灰水中,待她把丝帕用木箸取出来,在众女官与匠人面前展示一番。几名女官的丝帕皆有变色,桑棻那方丝帕,从草木灰水中捞出来后,颜色变成了蓝色。
女郎们纷纷惊呼,“这几方丝帕都变色了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谁才是给初歆用毒之人呢?这该如何是好?”
桑棻深吸了一口气,她神色松弛,内心暗暗庆幸。
林蔚蔚美眸流沔,她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心思全然藏在婉转眉眼间,她为众人解惑,“茜草、红花、苏木,都可染红,因此是常用的染料,这是青儿教授给我们的,这四位女官的丝帕投入草木灰水中,丝帕的颜色都有变化,而桑棻你的丝帕呢!”